宋孟浩:“还是之前那个老太太那家吗。”
“不是了。”
陈老师:“老太太早就退休了,现在是她儿子,他儿子做不出他妈那种味道,还加了其他的调料吃起来非常难吃。”
“我现在发现的这家,味道非常好,走吧,先尝尝再说。”
他们来到烧饼摊,发现今天没出摊。
陈老师哀叹一声:“今天没能让你尝到真是可惜”
宋孟浩:“没事儿,我改天再来尝一下。”
这时候,他们发现旁边有个烧饼摊,还卖卷凉皮,凉面,油炸淀粉肠。
这种小摊很多,一般都不好吃。
店主是个年轻人,旁边他老婆正在辅导儿子写作业。
“老板,有烧饼没有”
摊主笑了笑:“卖完了,不过还有凉面。”
这天吃凉面?
宋孟浩刚想拒绝,却看到老师说:“中啊,给我们打包两份凉面吧。”
“好,一份6块钱,总共12。”
老师:“给你15,不用找了,我不喜欢要零钱。”
买完凉面,他们离开了。
路上,宋孟浩很疑惑:“咱们明明去饭店吃饭,干嘛买凉面,这天都没人吃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陈老师:“刚才我看到他老婆着急忙慌的样子,还有小孩子可怜巴巴的看过来,我就知道。”
“他们生意一定很不好。”
“男人没有出去打工,应该是失业了,现在失业的人多,他想着在家摆个摊,挣点钱养活家里。”
“我虽然不喜欢吃凉面,但是我受不了,我看不得民生疾苦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缺钱,就当这15块钱给别人打开快乐,你没发现给完钱,他老婆脸色都好看很多了吗。”
“咱们这群上岸的人,也别忘记那些还在水里苦苦挣扎的人。”
宋孟浩:“确实,我发现很多上岸的人都很傲,就像与普通人与世隔绝了。”
“说不出来,就是感觉不一样了。”
陈老师:“这就是我教你们的,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别人。”
“这个社会要永远充满爱。”
“以前我教过你们唱歌,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,这个世界都会变成美好人间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拿出所有积蓄去帮助别人,只需要献出那么一点点善良,积少成多,就可以了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事吧。”
“好多年前了,那时候也是快过年了,咱们老家过年前不都是买鸡买鸭买肉吗。”
“那天街上人很多,摩肩接踵了。”
陈老师停下电动车,来到饭店门口接着说:“然后俺媳妇就让我去街上买两只鸡。”
我就到了卖鸡的地方。
此时卖鸡的地方,人很多,每个人争相抢购地买鸡。
老板杀鸡忙得不可开交。
我好不容易挤进去,老板却没时间帮我抓。
他告诉我:“你自己来抓,抓完了,我给你杀。”
我正准备抓鸡。
却看到这群鸡一个个蜷缩着脑袋,眼睛里都是惶恐,它的同伴们都被抓去杀了。
那一刻,我心软了。
因为我知道,我抓哪只鸡,哪只鸡就会因我而死。
我不是素食主义者,也不会强迫别人吃肉,有时候我也会买只烧鸡下酒吃。
可是真当我选择哪只鸡的时候。
我却有种悲悯万物的感觉,我的潜意识告诉我,不能抓。
这些鸡从出生到长大,一辈子都在笼子里养着,它们动弹不得,每天除了吃饭,就是呆着不动。
一辈子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。
最后见一次,也是该死的时候了。
孟浩啊,你能明白吧。
我做不到,事后,我回去还被老婆给骂了,说我买个鸡都不会,一辈子读书读傻了。
可是我真不会买鸡吗。
不见得。
我就是做不到,亲手终结一个生命。
我能理解鸡老板杀鸡,那是他的工作,他杀鸡无罪。
我却感觉自己有罪。
宋孟浩:“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的人性,属于中国人独特的人性。”
“老师,不瞒你说,我其实也有过这种感觉。”
“几年前,那段时间,我减肥,要少吃油炸,糖类的,然后有一天我路过一个摊位上。”
“摊主是个男的,手臂上还有纹身,别人家的生意都很好,就他因为长相问题,没有人去买,而且他卖的还是酱香饼。”
“我肯定不可能去吃的,但是他坐在那里无助地表情,我还是心软了,过去买了五块钱的,看我来的那一刻,他发自内心地笑了,还给我多装了两块钱的。”
还有一次,也是在小摊上,一个女人抱着两个月的婴儿在卖东西。
她卖的是,炸蝉蛹这种东西,还有炸蚂蚱昆虫,卖的价格还很贵,但是她是在南方卖的。
北方喜欢吃蝉蛹,蚂蚱。
南方人不喜欢,她就在那里好久没有卖出去一份,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过来看看,发现不行,就走了。
她怀里的婴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路过的每个人。
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停留。
我那时候就在对面工作,我在那里工作了四个小时,4个小时,那个宝妈一份也没有卖出去。
夏天还热,她怀里的宝宝不停地哭闹。
她一边哄自己孩子,一边又不肯张开口。
于是我过去,买了80多块钱的。
其实我不喜欢吃蚂蚱和蝉蛹的,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。
看不下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孤苦伶仃的。
如果人们都不再可怜别人。
那跟古代灾荒之年,一群饥民没饭吃。
那些有饭吃的却嘲笑是饥民不努力。
有何区别?
我买蚂蚱的时候,明显感觉女人开心坏了。
油锅很烫,她把孩子放在三轮车下面,那里有个小帐篷,小婴儿伸出头好奇地看着我。
那一刻,我笑了。
4个小时我才挣了100,但是那是我觉得最值得的时刻。
我似乎感觉自己是救赎者。
救赎了一个可怜的女人,还有一个无助的孩子。
我觉得,在那一刻,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陈老师:“不愧是我的学生。”
救赎就在心向善,改变的那一刻。
“我没想到,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和我一样,会共情别人。”
“可是,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