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就遇到了人生中,最痛苦的一段路
我推着车,沿着大马路,不停地走,根据导航,走了一两公里,路过的司机都在看我,我大冷天竟然出一身汗。
当时还特别饿,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到地方,到了b区,门口在修路,进不去,需要绕到另外一个门,还需要走很久,我不想走了。
然后就给保安说,我翻过去,那个坑很高。
我把水先一桶桶的放在上面,然后我就翻过去,小推车上不来,就不管他。
然后一只手提着4桶水,另外一桶也提着4桶水进入别墅区,结果迷路了,别墅区里很大,我找不到位置。
我问保洁,一个本地人,他大方地给我指路。
最后找到了位置,那个胖子还有些不开心,说我超时十分钟了。
我怎么办,我也没办法,为了挣你这16块钱,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等会还要推着车回去。
回去也是同样的路程,公园游玩的人,很好奇地看着我,不明白为啥推着小车。
只有我知道,我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。
K2清水湾,TZ区。
一个记忆深刻的地方。
像这种事在送外卖行业经常遇见,有时候真的能急哭人,钱好难挣。
但是送外卖并不挣钱,有时候跑一天才一百多,我就在想为啥外国送外卖这么挣钱,这么快乐呢。
为啥我拼命跑,却一点钱不挣呢。
那一刻我是骆驼祥子。
后来我不做了,回到老家想自己做生意,我在网上认识个上海的哥们。
他告诉我怎么做小区团购,怎么卖农产品,还说愿意收购我们河南的农产品,我捣鼓了很久,他消失了。
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,他却不见了。
然后我就自己批发西瓜,玉米,骑着三轮车去卖。
按照以前是很挣钱的,但是不知道为啥,25年的钱如此难挣,我每天是很忙,可最后算下来,一天才挣了几十块,还不如去上班呢。
并且河南这地方农产品便宜的要死。
到处都是卖西瓜卖玉米的。
普通人压根就卖不动,也坚持不住,你卖的便宜,别人比你更便宜。
然后我坚持不下去了,开始到处找工作,几乎你所认为的工作我都做过了。
什么滴滴,货拉拉,快递,还有工厂。
我一家家去面试,一次次被拒绝,面试的经历是痛苦的。
很多人让我去做生意,普通人翻本只有做生意了。
可是只有我知道。
怎么做,渠道是什么,最重要的是,没钱,而且父母都不是做生意的,没有什么基业可以遗传下来。
什么都没有,啥也不会地去开个店,最后只会死的更快。
所以我在县城待不下去。
就来到了广州,这里很热,可对外地人是最好的。
这里的人也在艰难前行。
我还有很多故事,可是我无法全部说出来,因为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。
我不是什么年轻的小孩子,也算是半个久经风霜的战士。
我之所以要这么做。
就是不想让别人再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。
或许你会问了:“那比你吃苦的多了去了,人家怎么不说,就你说呢。”
我想说:确实
比我吃苦的多了,那些路上行走的中老年人都是吃过苦的。
但是我更想说,苦是不能比较的,我觉得苦,是因为我痛苦。
你过的比我苦,这个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。
我的情绪想让我发泄出来。
而不是发现你比我苦,硬生生憋回去。
我改变不了所有人。
我只能改变一部分人,我成为不了参天大树,也不想成为。
无论树长得多高,在别人看来,就是一棵树而已。
我也经常读书,虽然学历不高,可不代表学问就低,我写不出天花乱坠的文章,可看得见民生疾苦。
所以我的故事说完了。
他说完后,喝完了最后一杯茶,在场的人阴晴不定。
有些人露出不屑的表情:“就这点事,还值得说出来。”
“果然是个小屁孩,和我当年创业时差远了。”
“就是,我创业时,天天睡地铺,也不见我说什么,小孩子就是小孩子。”
只有陈老和那个美少妇没有嘲笑他。
“小兰,上茶。”
美少妇端着茶壶,再次给宋孟浩倒了一杯茶。
这一次她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第一次,她是不屑,是嘲笑,是平静的那种感觉。
第二次,她眼里带着些许尊敬。
这一次,她非常认可宋孟浩,因为她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人类生命力的顽强。
“请喝茶。”她的声音很好听。
有着中年女人独特的嗓音,给人一种很平静的很舒服的。
陈老:“你的故事,让我回忆到了我的从前。好久没和人推心置腹地讲故事了。”
“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。”
陈老眼眶微红:“我出生那一年,北方大局已定。广州还没有解放,国党还在陆续撤退。”
“那时候当兵的很乱,国党兵比土匪还坏,到处都有抢劫的,也有杀人的。”
“老百姓都不敢出门,我的爸爸是一名普通的老师,他性格很好,不爱说话,我5岁前的记忆,都是如此。”
“爸爸每次回来,都在感叹世道变了,老百姓太难了,然后和母亲在烛火下聊到半夜。”
“但是他有时候会突然给我带一个麦芽糖,我能开心好几天。”
“我是最小的,前面还有三个姐姐,一个哥哥。”
“6岁那年,要解放了,大街上广播到处都在叫。
我爸爸去上课去了,结果等到了中午也没人回来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他,毕竟现在到处都在闹兵患,爸爸该怎么办。”
“母亲搂着我,也是急得不行。”
到了傍晚,爸爸依旧没有回来,母亲决定去找他。
我们就去了学校,发现学校里空无一人,翻倒的桌子,杂乱的课本,还有不少血。
爸爸去哪了?
那是我小时候非常疑惑的问题,就算是死了,也得有个尸体吧。
母亲把我们领回家,哭了很久。
没多过几天,来消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