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贾村的时候,胖子停了下来,回头道:“我们这求人,啥东西也没买,有点不合适吧?”
苏向阳想了下,开口道:“等下再说吧,先看看啥情况,我们先在村里转上一圈,看谁家门口放着拖拉机,先看能不能确定是哪一家。”
胖子继续踩动车蹬子,进了村。
贾村也不算大,四个村道,这时候没了太阳,庄稼人基本都在地里,村里就剩下一些个老人在门口乘凉,小孩子在一旁玩耍。
胖子载着苏向阳,十分钟不到,就把整个村子转完了,只有一家门口放着一台拖拉机。
两人在拖拉机不远处停了下来。
苏向阳向门口看去,大门开着,门口也没人,苏向阳轻悄摸到拖拉机后面,向车厢望去,里面都是一些红色的砖块渣跟粉末。
刘长军说过,司机从长安往这边拉砖,这就对上了。
整个村子他刚刚看过了,其他家门口没有拖拉机,也没发现放过拖拉机的痕迹,但为了确认全村是不是只有这一辆拖拉机,苏向阳刚才也向一个老奶奶打听过了。
但苏向阳没敢打听太多,村子就这么大,问的太多了,如果传到这家人耳朵里,对方起了疑心就不好了。
所以他只是问老奶奶,他找一个有拖拉机的人有事,老奶奶没有犹豫,就说了这家,他问老奶奶,会不会搞错了?还有没有其他家有拖拉机?老奶奶说不会有错,村里就这一家有拖拉机。
苏向阳站在原地,思考了一番,最终决定不买东西,空手进去。
胖子也没多问,把自行车立在门口,跟在他后面。
刚到门口,一只狗跑了出来,“汪汪”地叫着,呲牙咧嘴,恨不得扑上来。
苏向阳与胖子只能后退。
一个四十岁的男子光着膀子,走了出来,对着狗骂了两声,狗停止了叫声,乖乖地趴在了地上,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男子看着两个不认识的人,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们找谁?”
“我们是找拖拉机司机的,家里需要拉点砖,有人介绍,说你平时给人拉砖,跟砖厂挺熟的,我们就先过来了。”
男子一听是来活了,也变得热情起来,“那赶快进来,家里坐。”
苏向阳与胖子跟随男子步入房内,男子招呼两人在堂屋坐下,拿来水杯,一边倒水一边问道:“是谁介绍你们来的?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我们刚在你们镇上有事,跟一个老大爷闲聊,说家里用点砖,不知道去哪里买得到,老大爷说你给人拉砖,知道哪里有,我们就找来了。”
“我们镇?你们不是我们镇的?”
“我们是旁边田原镇的。”
男子瞄了一眼苏向阳,总觉得有些奇怪,他拉砖基本都是给本镇的人拉,基本没有外镇的人会来找自己。其实有钱赚,也无所谓是哪个镇的。
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:“你们田原镇也有拖拉机拉砖,怎么不在你们镇上找?”
男子把倒好的茶水递给苏向阳,苏向阳接过茶杯,凑到嘴边,有点烫,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。
“家里后墙有几个豁口,一直说修呢,老给忘了。要不是刚跟人闲聊起,还不一定想得起来。我这要的砖不多,一车就够了,我们村没拖拉机,懒得再去打听了。你们镇离我们镇也不远,你从长安过来还要经过我们镇不是。”
苏向阳表情平静,言语自然。他说的话也没有任何疑点,庄稼人都老实,没有那么多心眼,再说了,他是给对方活路来了。
男子又递给了胖子一杯水,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。
胖子看了一眼男子,笑道:“叔,你不会觉得我们要的砖太少,不愿意拉吧?”
男子连忙摆了摆手,“那不会,哪有来活了不要的道理。但我得提前说好了,咱附近没有好的砖厂,有几个小砖厂质量很差,没人要。大的砖厂最近的也得60里,再往前开一点都到长安了。这一趟下来运费得18。而且必须是现钱,说实话,我被赊账赊怕了。”
“没问题,现钱。”
苏向阳爽快答应,这年头,拉砖赚的都是辛苦钱,司机不但负责拉,还要负责卸货。一趟18块,去掉油费也能赚15块,听着是高收入,但六十里,来回路上就得四五个小时,一天也就跑一趟。
而且活路很少,这几年没几家盖房的,一个村子里一年动工盖房的也就一两家。
男子见苏向阳答应的如此干脆,瞬间有了精神,“小伙子,你放心,既然你都这么爽快了,那砖的价格我肯定让老板按最低的给你拿,我跟砖厂老板熟,别人三分一,我让他按三分给你。一车砖1200块,刚好36块钱。”
“那我就谢谢叔了。”
苏向阳也不在乎价格高低,看男子的样子,也不算那种精明人,就算被坑,也坑不了多少。
此刻的重点不是这个,是先跟男子热情起来,再找话题,看能不能打探出陈大龙的事情。
苏向阳从兜里掏出钱,数了54块钱,36的砖钱加上18的运费。
他也不怕男子拿了钱跑了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苏向阳把钱递给男子:“叔,钱你数一数,加上你的运费总共54块。你明天就帮我拉回来,拉到田原镇多雨村,到了村里你问苏来德家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。”
男子激动地接过钱,他第一次遇见有人这么干脆,要是每个来找他拉砖的人都这样就好了。
男子数了下钱,然后从窗台上拿下一个本子,一支笔,递给苏向阳:“你把你们村子的名字还有你的名字写下来,我怕到时候忘了。”
苏向阳写下信息后,将本子还给男子。
他觉得差不多了,随口说道:“叔,路上安全第一,慢点没关系。我听说,你们这拉砖的车,经常有人搭载,前两天好像还有人因为这个从车上掉下去了,都惊动了公安。”
苏向阳一边说一边盯着男子的表情。
男子刚接过本子,顿了一下,仔细一想,这也没啥,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,被传出去也正常。
后来回到村里,他也跟村里人说了,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事。
但事故发生在西土镇那边,怎么传到田原镇的,他有点好奇。
“你们也听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