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军与同事一番客气之后,把自行车立住,掏出钥匙,打开办公室的铁锁,推门进去。
苏向阳跟在身后。
刘长军让苏向阳先坐下,他倒了一杯水递给苏向阳。
“先不急,过上个几分钟我再去问。做事嘛,稳重一些,特别是你们这些年轻人,别毛毛躁躁的。”
苏向阳接过陶瓷杯,水还是烫的,他把水杯放到桌子上。
“刚听说刘叔现在是副所长了,小辈我这里恭喜你了。”
刘长军摘下帽子放到桌面上,在苏向阳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既然你叫我叔了,我也跟你说句实话,本来呢,上个月就传出消息,说所里要提一个副所长,我跟另外一人都有可能,是谁我就不跟你说了……这段时间,都没闲着,能动的关系尽量都跑着。”
“结果出了你钱被刘三炮偷了这事,这可是近两年本镇最大的案子了,我也算立了大功了,上面看在眼里的,我不当这个副所长,别人当了我也不服气啊。”
刘长军满脸自豪,他今天去镇上就是领任命书的,领导亲自谈话,鉴于他独自一人破获重大偷盗案件,组织任命他为田原镇副所长。
从县公安局一路出来,他那颗心激动得跳个不停,恨不得有个人在面前,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。
这次能够顺利升职,也的确得感谢苏向阳,他突然觉得这小子是他的福星,他甚至有点怀疑,李副主席有没有替他打过招呼,毕竟他帮对方儿子找回了钱。
刘长军观察着苏向阳的表情,没发现任何端倪。也是,这小子也是个人精,就算知道啥也不一定会说。
苏向阳心里满是陈大龙的事情,只能客气地回应着:“刘叔,你的本事摆在那里,副所长非你莫属,指不定用不了多久,你就是所长了。”
“哈哈,这话听着舒服,但可不好在外乱胡说,被所长听到了不好……”
刘长军笑得有些前仰后合,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苏向阳这小子了,人精嘴巴还甜。
过了几分钟,刘长军让苏向阳在屋里等着,他走出办公室,来到杨程的办公室。
陈家庄是杨程负责的村庄,如果今天去抓陈大龙,需要所里配合,那杨程肯定是第一选择人。
杨程见刘长军进来,立马起身相迎。要是以前的话,哪里会挪下屁股,现在不一样了,人家是领导了,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。
刘长军看在眼里,乐在心里,当领导就是不一样,以前他进杨程办公室,对方最多回头一望,看是他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
今天不但起身相迎,还递上了烟,还亲自为他点上,这种待遇,只有所长一人有,他现在也有了。
高兴归高兴,但还是得注意同志关系,该低调还得低调,刘长军抽着烟,在杨程拉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“兄弟,咱都是一个所里的同志,没必要搞那些形式主义,以前是咋样,现在还是咋样。”
杨程愣了一下,也不知道刘长军这话是真是假,他可以那么说,但自己可不敢真跟以前一样。
杨程也坐了下来,恭敬道:“你现在是副所长,你怎么说我怎么来。”
刘长军听了很满意,吐了一口烟,左手在桌子上轻轻敲着。
片刻后,刘长军目光从屋内扫了一遍,看似随意的说道:“我今天在县局,听说那个长发男子在陈家庄被抓了……这可是个大好事啊,昨天才接到通报,今天就把人抓了。没想到,我才出去半天,所里就有喜讯。”
杨程眼珠子闪了一下,他不知道刘长军的意思,什么叫做你出去了半天,所里就有了喜讯,咋的,没你人,人还不抓了?
“刘所,我们也是接到了陈家庄的村民举报,说有个叫陈大龙的,与我们要找的人相符,我们了解了一番,这陈大龙两三年都不在家,突然出现在家里,就觉得有些可疑。所里马上给县局打了电话,汇报了情况,县局的同志对此高度重视,让我们先把人扣押住,他们马上开车下来。”
杨程说完,马上补了一句:“对了,当时你已经去了县里。”
刘长军拍了拍杨程的肩膀,玩笑道:“辛苦大家了,这种累活我竟然提前溜了。”
“谈不上辛苦,我们就是把人抓到所里,交给县局的人,其他跟我们也没关系。”
刘长军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那你知不知道这人犯了啥事?怎么还惊动了县局……我没其他意思,我就是担心这家伙犯的事在我们镇上,陈家庄可是你负责的,别到时候对你有啥不好的影响。”
杨程听到刘长军关心自己,心里莫名有些感动。
“不会,事情发生在省道上。县局的人就简单问了几句话,当时我就在身边,听那意思是,陈大龙跟一个叫李虎的人在拖拉机上发生了争执,把那个叫李虎的推了一下,导致李虎掉下车去,一条腿废了,陈大龙当时就吓跑了,但看他样子,陈大龙不承认他推过李虎。”
“那李虎也不是本镇人,加上事情发生在省道上,这事跟咱们所的治安扯不上关系。”
刘长军听了,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但这事情确实很难处理。
他起身按着杨程的肩膀,“跟咱们没关系就好,这两年大力打击犯罪,这种事出现在任何辖区,都会让人头疼。今天我去县里,上面的领导也说了,前两天发生在多雨村的偷盗案,多亏短时间内破了,要不,我可得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了。”
刘长军叹了一口气,弄得杨程有些蒙了,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刘长军在炫耀自己神速破案。
“那说明你厉害,要不副所长怎么是你的,而我们只能当个兵。”
杨程也不管刘长军啥意思,拍起了马屁,他明白一个道理,在领导面前,听懂了说好话,听不懂,还是要说好话,哪个领导不喜欢被人赞美。
刘长军确实笑了,用手指对着杨程,轻轻晃动了几下,“你呀……这张嘴净挑好听的说。”
两人共事四五年了,对彼此的脾性都了解,如今职位有了高低之分,难免有些生疏。
刘长军得到了想要的消息,也没继续待下去,笑着离开了杨程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