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知道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，可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。
刘大炮是实在人，而且今天替自己挨了一板砖。
虽说他把刘家三兄弟送进了监狱，可在别人眼里，刘大炮与他关系匪浅，毕竟敢一起对抗刘胜利。
苏向阳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与刘大炮的关系。
前几天他去看望刘大炮母亲，是出于一点内疚，现在，他跟刘大炮或许是朋友了吧。
苏向阳自己也拿不准。
苏向阳抽完最后一口烟，把烟头丢在地上，用鞋底碾灭。
他缓缓开口，“大炮哥，我下午要去南原镇，缺个人手，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？”
刘大炮想都没想，“有……有时间，我说过，有事你直说，我有的是力气。”
“嗯，我给你算一块五的工钱。”
“啥？我可没说要你的钱，我是去帮忙，不要钱。”
刘大炮急得站了起来，他生怕苏向阳误会了他。
“你要给钱，我就不去了。”
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大炮哥，你不收钱，他也不会让你去。这钱你得收，像我一样，跟着他干活，他也给我开工钱。”
刘大炮还是有些犹豫。
苏向阳继续道：“胖子说得没错，如果你不去的话，我也会找别人，这钱反正都要花，干嘛不让你挣了？”
“而且不止今天一天，以后赶集都得有个像你这么壮实的人，帮忙推推车，还能看看场子，防止那些二流子找事。”
“行……吧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我就听你的，但也要不了那么多钱，这赶集也就半天时间，小工一天一块二，你给我六毛就行。”
“大炮哥这脑子算起账还挺灵活的嘛……工钱就不要纠结了，就按我说的一块五，你别觉得一块五多了，到时候你会发现，你赚得还没那些女的多呢！”
刘大炮想了一下，怎么也想不明白，卖衣服就这么赚钱吗？女的半天能赚一块五还不止？
既然苏向阳这么说了，应该是真的，他也没再说啥了。
苏向阳见他没再反对，又说道：“大炮哥，这事你跟婶子知道就行了，别人要是问的话，你就说一天五毛钱，我可不想到时候好多人跑来找我，要给我干活。”
“嗯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跟外人说的。”
苏向阳知道胖子肯定不会跟人说，还是叮嘱了一下。
一块五一天对于一个男的来说，确实是很好的差事了，而且不怎么累。
如果被父亲听到，肯定说这活他也能干。
三娘要是听到，肯定会说这活让三叔干，毕竟是自家人，外人哪有自己人好用。
可真的让三叔跟着去，苏向阳也不好意思使唤三叔。
苏向阳让刘大炮回家吃了饭马上过来，到时候一起出发。
三个人一人推着一个架子车往回走，最先到家的是刘大炮。
刘大炮刚走进堂屋，放下架子车，就向厨房走去。
母亲叶芳慧这两天气色好了很多，这会正坐在灶火旁，往灶火里塞着干柴，灶台下“噼里啪啦”地响着，蹦出几颗火星子。
“妈，向阳说让我跟他一起去赶集。”
叶芳慧拿在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，她转过头。
“他说给你工钱了？”
“说了，一天一块五！”
“一块五……这钱咱不能要。你去跟他说，你没时间，去不了！”
刘大炮以为告诉母亲这个消息，母亲会开心，万万没想到，母亲竟然不同意。
“为啥？我也说了不要钱的，可向阳的意思，我不收钱不让我去。”
叶芳慧缓缓起身，拍了拍大腿上的柴灰。
“老大，你就是太老实了。哪里干活一天能挣一块五，向阳这娃是在变着法子帮我们呢。”
叶芳慧走到案板前，用抹布擦着上面的水渍，声音平静：“娃啊，向阳娃是好心，可咱不能不知好歹，咱家被二炮几个弄得，在这村里名声很差，你跟向阳走得太近的话，会影响人家的，做生意的，最怕名声坏了。”
“可现在村里人已经知道我跟向阳走得很近了。”
刘大炮把交粮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母亲说了一遍，他本不想说的，怕母亲听了担心。
叶芳慧听后，先是看了看儿子的臂膀，稍微有点淤青，刘大炮一直说没事，叶芳慧还是找来红花油，抹在臂膀上。
叶芳慧抹完红花油，坐在灶火前的圆木凳子上，她看着灶火下燃起的火焰，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既然向阳不嫌弃咱，那你就跟着他好好干，咱得对得起人家给的工钱，只是……这么多的工钱，我总觉得拿着不踏实。”
“妈，这点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了，向阳说了，这钱还没那些女的卖衣服赚得多呢，要不是他这么说，我也不敢答应。”
“真的？卖衣服这么赚钱？”
叶芳慧也是一脸疑问。
想想也是，前几天丢的可是三千块钱，卖衣服要是不赚钱的话，向阳这娃也不会跟同学一起投资那么多钱。
叶芳慧的思维还停留在苏向阳散发的那个谣言上。
母子俩正在说话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是胖子看门开着直接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了一套衣服，是刚刚跟苏向阳一起为刘大炮挑的，既然所有人都有一套衣服，也得给刘大炮安排。
而且刘大炮穿的衣服不但有洞，裤子屁股上都磨得发白了，团队形象还是要有的。
苏向阳之所以让胖子来送，是觉得自己见了刘大炮母亲，怕她多想。
胖子拿着衣服，直接塞到刘大炮手上，“大炮哥，这个衣服你等下换上，咱卖衣服的，要穿好一点，别人才愿意花钱买我们的衣服。”
刘大炮还没明白啥意思，叶芳慧先反应过来：“胖娃，这衣服你跟向阳说，在大炮的工钱里扣。”
“婶子，这衣服不要钱，不光大炮哥有，我也有，帮我们卖衣服的所有人都有。我跟向阳刚聊天的时候，大炮哥就在旁边，你可以问他。”
胖子说完就走了，他还要回去赶着吃饭，早点去赶集，怕王凤园她们等得太久。
叶芳慧看着儿子，刘大炮把刚刚听到的大概说了一遍。
叶芳慧才安下心来，她拿起衣服，来回瞅了一遍，脸上布满笑容。
“这衣服，质量真好，样子也不错，比我给你做的要好看得多……妈也好几年没给你做新衣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