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回到房间，看着两个布袋里装着的钱。
今天自己卖了二百件，总共一千三百多，去掉买风扇、食品的钱，还有张菜花的提成，给了陈大龙二十，剩下一千一百四十四块五，加上前天的五百七，还有胖子带回来的两千两百三十六块二。
合计，3950.7元。
苏向阳拿起一沓大团结，在手里拍了拍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钱真是好东西。
再赚一些，就可以打井了。
苏向阳喜笑颜开，忘乎所以。
耳边传来呼吸声，他吓了一跳，身体直接倒在炕上。
回过头，奶奶扇着蒲扇，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纸币。
苏向阳赶快把钱藏到身后。
“婆，你干嘛，吓死我了。”
钱消失了，老太太也回过神来，笑嘻嘻道：“我娃本事大得很，挣钱了，比你大强……比你爷都强。”
“婆，你别笑，你笑起来我怕。”
老太太用蒲扇拍了拍苏向阳。
“这娃，我是你婆，又不是坏人。”
苏向阳起身，离老太太两三米的距离。
“婆，你直接说你想干嘛。”
“婆，不咋，婆就是看下我娃赚钱了没有。”
老太太时不时用耳朵蹭下肩膀，做出一副挠痒痒的样子，实则是侧头，想尝试看清苏向阳背后到底藏了多少钱。
苏向阳还没说话，老太太继续说道：“婆没想要那十块五毛钱，婆都忘了这回事了。”
“真忘了？”
“真忘了，婆啥时候哄过我娃。”
“我也觉得你忘了，明明是五块五毛钱，怎么就成了十块五毛钱了。”
苏向阳见老太太装糊涂，他也耍起赖皮来。
老太太拿起扇子就要打人，扇子刚举起，觉得不合适，假模假样地在空中摆了两下，“这死蚊子咋这么多。”
苏向阳也不说话，你继续演，我就静悄悄看着，我就不信你能说出花来。
老太太用蒲扇挡住脸，眼珠子转了一会儿，拿开扇子，换上一副悲伤的样子，她慢慢坐到炕边上。
苏向阳心中一颤。
老太太摇着的蒲扇放在腿上，她长叹一口气，声音缓缓而来：“娃呀，你爷昨晚给我托梦了，问屋里啥好着没，我跟他说，屋里越来越好了，向阳娃大了，能赚钱了。你爷他说不信。”
老太太顿了一下，反问苏向阳：“你说婆咋说的？”
“咋说的？”
“我说，你个老不死的，我娃比你有本事多了，我娃没本事，我敢把我的十……十五块钱给我娃让他拿着赚钱嘛。你爷也就信了，你爷还说婆偏心，那么多孙子孙女，最爱向阳娃了。”
我靠，防不胜防啊，在这等我呢。
早知道刚才直接说不想知道了。
这下倒好，十块五毛钱，变十五了。
苏向阳大脑快速转了起来，思考着应对之策。
还没开口，就听见老太太又说：“你爷命不好，走得早。要是活到现在，也能享上我娃的福了。”
说完，她画风一转，很认真地问道：“对了，十五块钱赚了多少，你跟婆说下，你爷今晚要是托梦的话，我就告诉他。最好是放在婆的枕头底下，让你爷看见。”
苏向阳彻底无语，看着老太太演戏如此精湛，他实在不忍心拆穿，如果换做其他人，指不定还真信了奶奶这番话。
他可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、相信科学不迷信的人。
算了，就如了老太太的意吧。
苏向阳背过身去，数着钱。
老太太伸长了脖子奈何什么也看不到。
苏向阳回头，老太太急忙缩回脖子，晃动着身体，掩盖住自己的尴尬。
苏向阳手里拿着两张十块一张五块，总共二十五，递到老太太面前：“婆，这是你的钱加上赚的，总共二十五。”
老太太看着钱，眼睛亮了。
她没有立刻接钱，抬眼看了一眼苏向阳，确定不是在逗她，她接过钱。
“你爷这老不死的，看他今晚还有啥说的？”
老太太拿着钱一溜烟就走出了房间，这速度哪里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苏向阳蹲下身子，顺着窗户纸上的一个破洞看出去，老太太走到客厅边上，四下看了一眼，确认没人后，她用胳膊夹住蒲扇，右手在舌头上沾了点唾液，捏着纸币举高，对着院池的光亮瞅了又瞅。
估摸着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钱，又或者是见过的次数不多，好一会儿，才确认完毕。
苏向阳以为接下来她会拿着钱回到房间，藏到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可老太太半天不动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。
苏向阳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又要冲着自己来吧。
果不其然，老太太又迈着步伐来到了房间。
还是那副笑脸，不知道这次又憋着什么小心思。
“婆，你还有啥事？”
“婆刚回房间里想了又想，想了好几遍，想通了一个道理，十五块能变成二十五，那二十五是不是就能变成三十五，三十五是不是也能变成四十五？”
苏向阳头皮发麻，他不想跟老太太去扯算数，也扯不明白，只能点头道：“对对对，婆你说得一点没毛病。”
老太太听到肯定的回答，摊开手掌，递到苏向阳面前，“这钱我娃拿着，让它变多，婆想看下它最后能变多少。”
苏向阳傻眼了，就十块钱，感情老太太自己留下了十五块，还想拿这十块钱继续在自己这里空手套白狼。
人精，这也太精明了。
苏向阳能说啥，就当是哄老太太开心了，只能收下。
也不想跟老太太费脑袋了。
苏向阳接过钱，老太太还没要走的意思。
“婆，钱我都收了，咋了，你还怕我不还你啊。”
老太太又转了转眼珠子。
苏向阳背过头给了自己一巴掌，我咋那么多话呢。
苏向阳回头，就听到老太太说：“我看人家以前找人拿钱都要写个条子啥的，要不你给婆也写个，婆其实不想要我娃写，就是怕你爷问钱去哪了，到时候婆也好拿给他看。你就写个十块钱就行。”
呵呵……
苏向阳濒临崩溃。
撕下一张纸，快速写了几个字：10块钱。
老太太拿着纸，看了看，只觉得上面的“10”跟纸币上的“10”长得像。
老太太拿着纸来到大门前，苏小雨正跟星期二玩耍。
老太太将纸拿给苏小雨：“小雨，你给婆看看，这写的啥啊？”
“10块钱”，苏小雨照着念了一遍，问道：“婆，这谁写的？”
老太太收起纸。
“不知道，我刚在后院捡的，以为是啥重要的东西呢。”
苏小雨有些狐疑。
老太太回到自己房间，将钱与纸包在一起，藏了起来。
“臭小子，跟我斗，也不看你是谁带大的。”
“唉，手心手背都是肉，老二日子好了，只可惜花儿过得……人老了，帮不上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