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雨将小狗抱起,放在怀里。清理掉小狗身上的杂草,用另一只手拿着草帽,替小狗挡着太阳。
小狗靠在她的身上,一动不动。
“你就把它放在车上,抱着热不热啊。”
“不,我就要抱着它。车上太颠,它这么小,会怕。”
苏向阳无奈,小女孩大多都喜欢小动物,等这家伙长大了,估计你就不喜欢了。
“哥,给它起个名字吧?”
“叫它大雨就好了,你是小雨她是大雨?”
“那怎么不叫大阳呢?”
“那你问下你刘荞姐愿意叫它啥。”
“叫它苏小阳我倒是没啥意见。”
三个人相互打趣,一路欢声笑语。
“好了哥,我们快给它起个名字嘛。它以后就是咱家的了。”
刘荞想了下,“它的毛跟黄色差不多,叫小黄吧,它耳朵旁边又是黑的,叫小黑也不行。”
苏向阳想了想问道:“今天星期几了?”
刘荞愣了一下,“星期二,怎么了?”
“那就叫它星期二。”
“星期二……是不是还可以起个小名叫小二?”
刘荞顺着苏向阳的话胡说着,苏小雨觉得叫“星期二”也行,不管怎么说,有名字了。
她拿开草帽,低着头对小狗说道:“小家伙,你有名字了,就叫星期二。”
小狗睁开眼,然后又闭上了。
“哥……哥——它同意了。”
……
陈大龙已经走到了自家村口,此时正热,路上没遇见一个熟人。
他走到自家门口,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。
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,吹了吹皮鞋上的土。
提起地上的东西,耸了耸肩头,朝大门走去。
苏德花正坐在二门口摘着韭菜,听到推门声,抬头望去,她有些不敢相信,她男人回来了,这死鬼回来了。
她身子僵住,双手停在半空中。
陈大龙刚踏进门,看见了自己的老婆,他松开双手,手里的东西砸在地上,包着水晶饼的纸包从袋子里滚出来。
陈大龙深情地望着老婆,他张开双臂,“花,我回来了!”
他需要一个拥抱,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拥抱。
时间窒息了三秒,苏德花醒过神来,她急忙起身,抄起地上的扫帚,向陈大龙跑去,“你个挨千刀的,你还知道回来。”
陈大龙见情况不妙,撒腿就跑,两个人在院子里,一个追,一个跑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,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。”
苏德花边追边说,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。直到跑不动了,她才停下来。
陈大龙也是气喘吁吁的,靠着土墙喘着大气。
“花,你这是咋了嘛?”
“你说我咋了,你一走两年没个人影,还问我咋了?”
“我的小花花,你今天非要打我才能出气嘛?你真舍得打我吗?你可想好了。”
“我不用想,我现在就想打死你。”
苏德花正要上前。
“等一下……别打脸。你不懂,男人的脸面代表了一个家。”
陈大龙扶着墙,撅起屁股,“来吧。”
苏德花走上前,将扫帚高高举起,扫帚在空中停了两秒,她放下胳膊,将扫帚丢在地上。
她放声嚎啕大哭,像是要哭尽这两年来的孤独与委屈。
陈大龙离开的时候,小儿子才刚会走路,
这两年她一个人要种地,还要照顾三岁的儿子与五岁的女儿。
每次农忙的时候,哥哥和母亲要来帮忙,都被她拒绝了,她性格要强,不想拖累娘家人。
但每次农忙的时候,哥哥苏来德还是跑来帮忙。
每次回娘家的时候,母亲都会问问陈大龙的消息,她都要撒上一次谎,说回来了又走了,出去赚钱了。
这两年,她都撑过来了。
习惯了,也就不觉得累了,
她盼着他回来,一天又一天,只要他回来,好好把日子过。
可男人回来了,应该高兴,怎么就哭了呢?
陈大龙转身对着苏德花,看着嚎啕大哭的妻子,他有些难受,他举起自己的右手,朝着自己的脸上拍去,巴掌靠近脸蛋的时候,他停了一秒,最后还是拍了上去,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花,我不是人。我不该丢下你跟娃,自己在外面胡乱逞捣。”
苏德花没说话,陈大龙又拍了一个巴掌,苏德花还是没说话,陈大龙又一个巴掌,就这样,拍了十来下后,陈大龙只觉得脸疼。又烫又疼,实在下不去手了。
他上前抱住苏德花,苏德花挣扎,他硬抱,直到苏德花不再挣扎。
就这样抱了几分钟,苏德花停止了哭泣,缓缓开口:“这次回来,啥时候走?”
“不走了,再也不走了。往后,白天我陪你下地,晚上我陪你数星星。”
“少来。”
苏德花被他的话逗得一乐,轻轻推开他。
“花,你笑了。你不懂,你笑起来我就犯迷糊,都不知道南北了,笑的太美了。”
“多大人了,还油嘴滑舌的。”
“你不懂,我这说的真真的,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。”
“别跟我胡咧咧,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小女娃呢,被你这张嘴骗过来。”
“咋能说是骗呢,那是蜜蜂寻花朵,花朵爱蜂蜜。”
陈大龙见妻子不生气了,放下心来,早知道这么好哄,刚刚就不应该打脸,到现在还疼呢,冲动了。
“妈。”
堂屋传来女孩的声音,正是儿子与女儿站在门口。
陈大龙看着两个孩子,高兴得合不拢嘴,快步跑了过去。
“小蝶,二蛋,想大了没?”
两个小孩看着陈大龙不敢言语,儿子拉着姐姐的手,往后躲了躲。
苏德花捡起地上的东西,走了过来。
“你走的时候,二蛋才刚会走路,小蝶也才三岁,过几天熟了就好了。”
陈大龙从袋子里拿出两袋小零食,递到孩子面前。
“拿着,大给我娃买的。”
两个小孩谁也不敢拿。
苏德花出声:“不用怕,拿着,你大给你买的。”
小蝶接住零食,递给弟弟。
陈大龙想去抱孩子,两个小孩直接跑了。
陈大龙抱了个空,望着小孩,笑着说了句:“乃球的,大都不认识了。”
苏德花看着手里的东西,问道:“你回来了就行了,浪费这钱干嘛。”
“给我媳妇跟娃买的,花再多钱都不是浪费。”
“对了,你回来了怎么没看见你拿行李?”
“别提了,搭了一个拖拉机,下来后才想起忘了拿行李,叫狗日的,狗日的不停,就几件衣服,没了就没了。”
苏德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以前的衣服我拿出来洗洗,还能穿。”
陈大龙点了点头,手在兜里摸来摸去的,最后掏出一张十元纸币。
“花,这钱你存着。”
妻子没犹豫,顺手就收了。
陈大龙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花,这次回来没赚到钱,我挺没面子的。你哥他们家要是问我有没有给你钱,你就说给了二十。让我不至于那么寒碜。”
陈大龙说完,嘟着嘴巴,在空中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。
“就你爱面子,我知道了。”
苏德花走向房间,去翻衣服。
陈大龙看着熟悉的院子,低语道:“回家了,安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