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商局的男子转头看着自己姐姐，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。
“赶快给人家道歉，这事人家也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女子仍旧低着头，说话声音很小。
男子转头看着苏向阳，问道：“她说对不起了，你看这……”
“说了吗？我怎么没听到……你们有人听到吗？”
苏向阳装着糊涂，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附和道：“没听到。”
男子无奈，望向女人。
“你是不是没吃饱饭，抬起头，声音大点。”
“你说谁没……”
女子猛然举手，就要去打男子，看到大家异样的目光，才及时收手。
她看着苏向阳，大声喊道：“对不起！”声音里带着怨气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。
苏向阳也不计较，他与女人接触过两次了，整个就是一泼妇，想让她给自己好脸色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今天让她当着众人面出了丑，以后她对自己使坏前，应该会掂量掂量。
既然目的达到了，也没必要纠缠了。
苏向阳轻笑一声。
“你给不给我道歉，我并不在意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们的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，不是让你用来欺负好人的。”
苏向阳看了一眼男子，“同志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男子哪里听不出，这小子就是在点自己。他还得笑着说道：“没错，我们就是为群众服务的，还请大家监督。”
围观的群众纷纷鼓掌叫好，只有部分明白人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这他娘能装。”
男子见大家为自己鼓掌，有那么一刻，也觉得荣耀加身，不由得伸手整了整头顶的大檐帽。
掌声停止。
男子离去，女人也甩着胳膊离开。
摊位上又恢复了正常。
王凤园看着那两人离开，脸上有些担忧，她靠近苏向阳，问道：“你今天这样做，他们肯定恨死你了，不知道以后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用怕，别人找茬我们就要还回去，要不以后这条街上，谁都能踩上我们一脚。”
人善被人欺，人硬横着走。
不欺负人，也不怕被人欺负。做买卖避免不了同行之间的竞争，这才三天就起了两次冲突，看来以后少不了其他麻烦。
今天这样一搞，短时间内，在南集镇上摆摊不会再有什么糟心事了。
王凤园也没再说啥。每次遇事，苏向阳都能化解。
前天在田原镇，公安来了，苏向阳没怕。今天工商所的人来，苏向阳不但没怕，还把那人治得服服帖帖的。
她甚至怀疑这人，到底是不是正常人，胆大又不愣头青，跟着他自己也胆大起来了，刚刚竟然敢去阻拦公家人。
要是回到村里，告诉别人，公家人给她认错，村里人绝对说她没睡醒。
王凤园笑着摇了摇头。
下午的阳光最毒，过了两点，集市上的人开始慢慢散去。
快三点的时候，摊位上的衣服已经卖光了。
接下来是几个女人最开心的时候，因为要发钱了。
苏向阳买了几根冰棍回来，一人一根。
“今天大家辛苦了，先吃根冰棍降降温。”
“有钱赚，再苦也值得。”
“不辛苦，比起种地，这一点也不累。”
“累是不累，就是废嘴皮子，我这三天说的话，顶我半年说的了。”
几个女人有说有笑，吃着冰棍，凉飕飕的，也不觉得热了。
一根冰棍一分钱，没人舍得花钱买，就是孩子有时候哭着吵闹，才舍得给孩子买一根。
每个人都没吃过冰棍，吃相显得有些笨拙。一个女人，直接大口咬起来，旁边一人笑话她笨，要抿着吃。
一个女人抿得很小口，另一只手在冰棍下面托着，滴下的水汁最后用嘴舔干净。
王凤园倒是吃得很秀气，感觉快有水汁要滴下的时候，赶快抿一下下面，看着也别扭。
苏向阳看着这些人的吃相，想笑却忍住了。
他将冰棍塞进嘴里，一手拿着本子，另一只手拿着笔算了起来。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，谁赚多少钱都写在了本子上。
他把本子跟笔递给王凤园。
“园姐，你再算一下，看看我算得有没有错。”
“你说多少就是多少，我们信你。”
“我让你算下，以后这种事就得你来了，我好歹也是个小老板，还干这种小事。”
苏向阳开玩笑道，他之所以让王凤园算一下，就是为了让她有这个意识，万一某天他跟胖子有事，这种事就得王凤园处理。
王凤园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笑道：“苏老板吩咐了，那我就得照做。”
王凤园坐在地上，把本子放在腿上，眼睛一直盯着本子上的几个数字，手指也在本子上比划着，手上的冰棍滴下的水汁把裤边打湿，她都没有察觉到。
王凤园算起账来比苏向阳慢一些，在农村平时也不用算数这些东西。她每天需要记得是今天羊奶卖了多少钱，加上以前的，今年总共卖了多少。
用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大家嘴里的冰棍都吃完了，王凤园才算完，她算了两遍。
她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，跟苏向阳算的数字没有差别，她起身，把本子递给苏向阳。
“都对着呢。”
“好，那我就要给大家发钱了。”
苏向阳拿过本子，望着大家，笑嘻嘻道。
所有人都麻利地站了起来，有人丢掉嘴里咬着的冰棍棒子，有人在身上擦了擦手里的冰棍水汁。
“李姐，今天卖了五十四件，十块八毛钱。”
叫李姐的拿着钱，苏向阳让她数一下，她嘴上说不用不用，把钱塞进了兜里，没几分钟实在忍不住了，拿出来数了两遍。
这钱顶男人几天的工资了。
其他人也领了钱，有跟李姐差不多的，也有比李姐多的。
王凤园最多，总共十六块六。
苏向阳多给了她三块，是之前说好的工钱，她没数，接过钱用手帕包住，就塞进了兜里。
苏向阳没告诉她多了三块，回到家她看到就会懂了。
苏向阳看还有人在认真地数着钱，没去打扰，直到所有人将钱揣入兜里。
苏向阳开口道：“今天呢，南集镇上除了那两口子的摊位外，卖衣服的就只有我们，还有几个很小的摊位可以忽略不算，再加上南集镇大一些，所以我们今天卖得好，大家也赚得多。但往后就不一定有这么多了，大家可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所有人还处在兴奋中，心里想着，回家了如何跟家里人炫耀。
都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