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和李建军来到工商局。
办事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，苏向阳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情况。
办事员听完后，随手拿了一份申请表递给苏向阳。
“填好资料，过几天来看结果。”
办事员语气冷淡，一副事不关己很无所谓的样子。
苏向阳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德行，仗着自己的身份，狗眼看人低。
苏向阳也不计较，毕竟拿到证还得看这种人的脸色。
苏向阳语气平和：“同志，有没有个具体时间，我家在农村，离得远，来回一趟不容易。”
办事员抬头瞥了一眼苏向阳，有些不耐烦。
“不想多跑，十天后再来看。”
李建军一听这，哪里还忍得了。
十天？而且能不能通过申请还是个未知数。
李建军对着办事员吼道：“你注意下说话态度，你是为人民服务的。”
办事员听到有人教训自己，还是一个青年。气得站了起来，指着李建军：“我的态度不需要你指正，这里是公家办公的地方，不是你这毛头小子乱吼乱叫的地方。”
“你他妈再跟我说一遍……”
李建军最讨厌人家对他指手画脚了。
他也想清楚了，就算今天把事情闹大了，传到父亲那里，是这个办事员态度先不好，父亲也怪不得他，至少揍他的时候轻一点。
事情闹大了，其他办公室坐着的人都会出来，他就不信了，没一个人认识他。
李建军一边骂着，一边向那人靠近，苏向阳见情形不对，赶快抱住李建军。
那办事员吓得连连退后，嘴里却不饶人。
“哪来的疯子，跑到这里耍疯来了，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……”
旁边的办事员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，但没人上前阻拦，有一人偷偷跑到门口，领着三四个保卫人员进来。
办事员看到保卫人员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说话的声音也硬了起来：“快，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抓起来。”
保卫人员拿着警棍向两人冲过来。
苏向阳与李建军见对方人多，而且手持武器，好汉不吃眼前亏，谁承想几个保卫人员直接将两人按倒在地，脸贴在地面上。
李建军被彻底激怒，“你大爷的……”
一个按着李建军的年轻保卫人员，听到有人说他大爷，气恼道：“你大爷的……”
彼此问候了两三轮对方大爷，里面几间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。
一位从副局长办公室走出的男子，刚出门，就嚷嚷着：“大白天的吵什么……”
那位刚出门嚷嚷的男子看着李建军压在地上的半张脸，突然停了下来，这张脸怎么看着眼熟，在哪见过呢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。
旁边的保卫科长赔着笑脸，走到副局长面前，恭敬道：“蔡局长，这两人闹事，被我们按住了，我们马上送去公安局。”
苏向阳想挣扎起身，奈何对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，根本无法动弹。
听到保卫人员如此说话，他也上火了，对着副局长喊道：“明明是你们的办事员态度差劲，怎么成了我们的不是了。”
李建军也跟着喊道：“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？”
副局长倒是明事理，也没片面相信保卫科长的话，他对几个保卫人员挥了挥手。
“先让他们站起来。”
蔡局长发话了，保卫人员不敢不听，把苏向阳两人拉起来，但没有放开，把他们的胳膊扣在身后。
蔡局长看见站起来的李建军，错愕了一下。
这不是李主席家的公子嘛，他之前去李主席家拜访过几次，见过这位公子。
难怪敢在这里闹事。
“把人赶快给我放了。”
保卫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低声道：“局长，您是说把人放了？”
“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，把人放了。”
苏向阳见这局长突然让放人，猜到是认出了李建军。
李建军也不傻，这个蔡局长他在家里见过，以前只是不知道是在哪任职，原来是在工商局。
保卫科的人松开苏向阳与李建军，蔡局长挥了挥手，让他们出去，他们不敢多问，只能退到外面去。
周围其他办事员，也没人敢问什么，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
蔡局长靠近李建军，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你们两个跟我来。”
二人跟着蔡局长来到办公室。
蔡局长关上办公室的门，然后换上一副笑脸，请两人坐下。
李建军二话不说，顺着凳子就坐了下去，苏向阳犹豫了一下，也坐了下去。
蔡局长看着李建军，试探道：“你今天来这里是有啥事？李主席知不知道？”
李建军见对方主动提起了父亲，果然，老子的名气就是好用，既然用了，就索性用到底。
“我大当然知道，没他同意我也不敢来。我就是来帮我朋友办个体执照，他在集市摆摊卖衣服。”
蔡局长抬眼看了一下苏向阳。
也不知道这李公子说的是真是假，但只要对方手续齐全，办个证也没什么，就算不提李主席家的事情，普通人也可以办，只是时间快慢而已，不违规。
蔡局长笑了一声。
“办个证嘛，何必在外面吵吵闹闹的，下次这种事你直接来找我。”
说完他看向苏向阳，“需要的资料都带了吗？”
苏向阳从布袋里拿出村里的证明信，户口本，还有高中毕业时拍的证件照片，一起递给蔡局长。
蔡局长看了一番资料后，便走了出去。
没一会儿就进来了，依旧一副笑脸：“等上半个来小时就能拿到证了。”
李建军也笑着回应：“那有劳蔡叔了。”
他看着苏向阳，继续道：“我大说了，下次有事你直接找蔡叔就行了，我今天就带你认个路。”
苏向阳没想到李建军会如此说，心里莫名地感动，他起身对着蔡局长说道：“蔡叔，以后生意上的事情，还得您多多指点。”
蔡局长摆了摆手，示意苏向阳坐下。
“国家现在支持个体做买卖，对你们年轻人来说也是个机会，论年龄，我是你们长辈了，应该支持你们。”
蔡局长一番话说得很漂亮，苏向阳心里清楚，这话主要是说给李建军听的，确切地说，是说给李建军父亲听的。
苏向阳倒无所谓，至少他搭上县工商局副局长这条线，以后无论是做什么生意，办手续都要方便得多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，蔡局长也喜欢跟年轻人聊天，兴许是李建军父亲的缘故，在苏向阳与李建军面前，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半个小时后，刚才吵架的办事员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塑料封皮的本子，封面正中印着“营业执照”四字。
办事员把红色本子交给蔡局长，蔡局长打开看了一眼，然后递给苏向阳：“瞅一下，看上面的信息有没有错误。”
苏向阳迅速浏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