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大巴车上，苏向阳与胖子还有苏小雨坐在最后一排。
车上除了人还有鸡鸭，有人去城里求人办事，有人去城里看病。没事，谁也不愿意花上两块钱的路费，跑一趟长安城。
太阳慢慢升起，两边的玉米地经过一夜的休息，玉米叶子翠绿翠绿的，等待着阳光再次炙烤。
两个多小时的路程，车子就进了长安城。
苏小雨双手趴在车窗上，望着窗外，眼里泛着光亮。
她第一次看见房子还可以盖两三层高，盖那么高，这一家得多少人啊。
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自行车行驶在路上，这么多车子就不怕被撞嘛。
她第一次看见女孩子可以穿各种颜色的衣服，不像在他们学校，只有有钱家的孩子才能穿上艳丽的衣服。
三个人下车，走出客运站。
苏向阳与胖子对这个城市的新鲜度已经降了很多，他们只是路过，进个货回去赚钱。
苏小雨对一切充满好奇，眼光四下张望，可看得越多，她越不敢迈开脚步。
苏向阳拉起小雨的手。
“瓜女子，平时风风火火的，进了城咋走不动道了？”
苏小雨嘟了嘟嘴，“才没有，我就是……看得花眼了。”
苏向阳一路牵着妹妹，几人坐4路公交车，来到骡马市。
这会九点多，离饭点也不远了，苏向阳想着带妹妹与胖子去吃碗羊肉泡馍。
妹妹第一次进城，当哥哥的没时间带她去逛，吃顿好的还是得要的，胖子这几天也辛苦了，他也没吃过羊肉泡馍，带他也尝个鲜。
“前面有家羊肉泡馍店，带你们去尝一尝。”
“好啊好啊，听我同学说，只有在县城才能吃到羊肉泡馍。”
苏小雨拍着双手，小声问道：“哥，是不是很贵啊？贵的话我可以不吃。”
胖子喉结动了一下，他摸了摸肚子。
“那玩意有啥好吃的，你又不吃肉，咱俩吃个饼跟鸡蛋就行了。给小雨来上一碗羊头泡馍就行了。”
苏小雨回头看着胖子，“胖哥，你不吃，我也不吃，我同学说好吃肯定是骗人的。”
苏向阳搂着妹妹的肩膀，“好不好吃尝一下就知道了，不贵，吃得起。”
苏向阳搂着小雨往前走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胖子，“你丫的装啥装，还有啥好吃的，那你摸肚子干啥。”
胖子嘿嘿一笑：“小雨在这呢，给胖哥留点面子。”
苏小雨捂着嘴巴偷笑着。
几人来到一家羊肉泡馍店里，还没进门，就差点被一股羊膻味熏倒，捂着鼻子进去坐了会儿，才慢慢适应过来。
老板热情地走过来：“几位要几碗？”
“一碗多少钱？”
“一碗水盆五毛钱，饼一个五分。”
“那就来上两碗……饼来上八个好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板跑回后厨，没几分钟，端着一个盘子出来，上面两大老碗的水盆冒着热气，还有一个小竹筐，里面放着饼。
老板将东西放下，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，苏向阳愣了一下，便明白过来，从兜里拿出钱，递给老板。
“不好意思，最近总是遇到一些小年轻吃完不给钱就跑了。”
老板离开后，胖子眼睛被热汤熏着，口水在嘴边打转，有些迫不及待。
“可以动嘴了吗。”
“废什么话，吃。”
胖子抬起碗就要喝汤，苏向阳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不是这么吃的，你个乡巴佬。”
苏向阳拿起一个饼，撕成比指甲盖还要小的小块，丢在苏小雨面前的碗里。
“跟我学，这饼撕得越小越好，这样汤味就能完全渗进馍里，这才叫羊肉泡馍嘛。”
胖子学着苏向阳的样子，撕了起来。
“你没吃过，你怎么知道这么吃？”
苏向阳顿了一下，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，我在县城见过别人吃。”
苏小雨拿筷子在汤里搅动了两下，三四块羊肉在汤里游来游去的，她用嘴抿了下筷子上的汤汁。
“哥，这味道真香，就是肉太少了，五毛钱才三四块肉。”
她拿着一个饼也撕了起来。
“你就知足吧，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人精。除了你哥以外。”
苏小雨哼了一下。
胖子闻着香味有些不耐烦了，饼越撕越大，很快三个饼就被他撕完，搅拌后，他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汤，搅起几块饼塞进嘴里。
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：“美得很，比猪肉还美。”
苏小雨碗里就撕了两个饼，苏向阳还要给他撕，她说怕吃不完浪费。
苏小雨吃得很秀气，用筷子夹起几块饼，放进嘴里咬了咬，才慢慢咽下去。
“好吃，哥你要不要尝一口，说不定喜欢呢。”
“不吃，你赶快吃，再不吃就凉了。”
苏向阳将剥好的一个鸡蛋，放进苏小雨碗里，又剥了一个放进去。
给胖子碗里放了三个。自己吃了两个。
他拿起一个干饼，从侧面掰开，夹了点桌面上的辣椒油，吃了起来。
吃了两个鸡蛋和三个饼，苏向阳也觉得七八分饱了。
胖子喝完最后一口汤，苏向阳又递给他一个鸡蛋，胖子连忙摆手，苏向阳愣是将鸡蛋塞到他嘴里：“吃完这个就剩下三个，我们回家的时候一人一个，要不放坏了。”
胖子松了松肚皮，一个鸡蛋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。
苏小雨看着碗里剩下的汤，实在有些吃不下去了，抱怨道：“都怪你，非要给我放两个鸡蛋。”
“吃不完就不吃了。”
“不行，这么贵的东西，不能浪费了，我缓一缓还能吃下。”
苏向阳捏着鼻子，端起妹妹的碗，咕咚咕咚两下，汤喝进肚子里。
他从小不吃肉就是怕腥，但他怕的那种腥还不是鱼虾的那种腥，肉在嘴里嚼来嚼去，忍不住就想吐出来。
因此，奶奶跟母亲常说他这辈子没口福。
前世在外面，他也慢慢学着吃肉了，但只吃烧烤或者爆炒的肉，那种把肉味弄得没了多少，然后撒上很多辣椒，他才能吃下去。
苏向阳放下碗，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大口喝了几口温水。
“这比喝药还难受，你吃美了，我跟着遭罪。”
“谁让你是我哥。”
几个人没有急着离开，坐在店内休息了一会。
苏向阳也盘算着今天进多少货，昨晚给了母亲二百块，现在剩下3780块钱，两千二还高利贷，剩下1580块。
最多可以进五百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