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捡起布袋,手伸进去摸了摸,还能摸到母亲套钱的橡皮筋。
“大,是咱家的钱。”
苏向阳声音很大,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父亲也跟着长舒一口气。
三叔这时候提醒道:“向阳,快把旁边的绳子拿过来,这狗日的劲大得很,我快压不住了。”
父亲抬眼看了一眼三叔,训斥道:“你平时要是下地干活的话,身上能没有力气。”
三叔也不顶嘴,低着头就当作没听到。
苏向阳捡起绳子,几人一起把刘三炮双手捆在身子背后。
另一边,刘小明听到苏向阳的吩咐后,趁着刘四炮没注意,突然出现使了个脚绊子,刘四炮摔了个狗吃屎,刘小明轻松地把他压在身下,用提前备好的绳子捆住刘四炮的双手。
再一边,刘长军还在追着,已经出了村口,跑在田间的小路上。
刘长军气喘吁吁,刘二炮早把他甩得很远了,只有苏飞还紧紧跟着。
刘长军停下来,弯下身子,双手压在膝盖上。
额头上还流着血,刘长军抬手按了按额头,疼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他望着刘二炮跑的方向。
“狗日的,别让老子逮着你。”
方才他都拉住刘二炮的衣服了,原以为功劳在手了。
谁能想到这家伙玩阴的,捡起半块瓦片就向刘长军额头砸来,刘长军顿时觉得眼前满是星星,跟着就倒了下去,但他还不忘职责所在,对着苏飞喊道“别管我,快追”。
“大意了……”
刘长军叹了一口气。
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,苏飞抱着一个布袋跑过来。
“刘公安,那家伙丢下布袋跑远了。”
刘长军看到布袋,额头的疼痛也没了,眼睛冒着亮光。
“没事,钱追回来就行,那家伙迟早抓住。”
刘长军一把抓住布袋,打开后,大手伸了进去。
这是什么……
草……喂羊的草……
刘长军瞬间感觉到痛,额头痛,心痛。哪哪都痛……
他咬紧牙关:“刘二炮,老……我迟早剥了你的皮。”
刘长军想喊老子,觉得旁边有人,不能太粗鲁。
他有些不甘心,但仔细一想,刘二炮虽然跑了,但钱没被带走,还有机会。
他转头就向村子方向走去,脚步很急,苏飞加快脚步跟着。
刚到村口就看见苏向阳跑了过来,苏向阳跑到刘长军跟前,见他额头有些异样,关切道:“刘叔,你受伤了……要不要紧?”
“没事,不打紧,……擦破点皮而已。”
刘长军忍着疼说道,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飞,犹豫了一下,拉着苏向阳的胳膊,往边上走了几步,低声问道:“钱找到没有?”
“找到了,刘三炮带着钱想从后墙逃走,被我大和我三叔按住了。”
刘长军顿了一下,“是被你大抓住的?”
他盯着苏向阳,“你大”两个字他咬得很重。
苏向阳迟疑了一下。很快明白过来:“是在刘叔您的指挥下成功逮住的。”
刘长军心中一喜,这小子挺聪明的,一点就通。
他轻咳了一下,大手一挥,“走,去见这猖狂的盗贼。”
他又找到了年轻时的神采,额头的伤也不疼了,鲜血凝固盖住了伤口。
苏向阳跟在背后,暗骂了一句,真他妈不要脸,但也好,自己没啥损失。就当是送个人情给刘长军,以后想让刘长军办事,也好办了。
苏飞悄悄告诉了苏向阳刘二炮的情况,苏向阳听了也没在意,钱已经找到了,抓到刘二炮只是时间问题。
父亲与三叔还有刘小明几人此刻都站在刘二炮家门口,刘四炮与刘三炮蹲在地上。刘三炮倒还好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刘四炮双腿不停发抖,吓得大哭起来,对着旁边的母亲跪了下来。
“妈……你跟他们说说好话……放了我,我以后……一定学好,啥都听你跟大哥的。”
刘四炮不停地磕头,声音嘶哑。
母亲叶芳慧和刘大炮被苏向阳刚刚在屋里跑动的动静惊醒了,刘大炮搀着母亲走到门外,就看见了两个儿子像犯人一样蹲在地上,手被绳子捆住。
叶芳慧心里明白,这一天迟早会来,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,她的双腿也有些颤抖,要不是刘大炮搀着,她已经倒下去了。
此刻听到儿子的哭泣,心里也像针扎一样,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来德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弯下身子,摸着刘四炮的头。
“娃……别怪妈,好好跟公安说,我娃只要有心悔过……要不了多久……会回来的。”
叶芳慧声音微微颤抖,声音嘶哑,她没哭,今天敲门的时候她已经流干了眼泪。
叶芳慧起身,看着旁边的刘三炮,刘三炮低着头,叶芳慧静静地看了十几秒,也没去管刘四炮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。
“老大,咱回家,别影响人家……”
刘大炮扯开刘四炮抱着母亲的双臂,搀着母亲走进了房内,关上了大门。
叶芳慧没有继续走,转身望着黑暗里的大门,一行眼泪划过她的脸庞,在黑夜里,落在儿子刘大炮搀扶她的手上。
刘大炮脚下晃了一下。
“妈……”
叶芳慧没应,安静地站着。
苏向阳与刘长军几人也赶了过来。
苏向阳看见胖子也在,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肯定睡不着,不放心跑出来看看。
苏向阳按着胖子的肩膀,“放心吧,钱已经找回来了,你回去安心睡觉,今天白天你得受累了。”
“行吧……也确实没啥事了,胖爷回家做梦去了……”
胖子大手一挥,笑着回家去了。
苏向阳跟苏飞刘小明说了声受累了,让他们也回家休息了。
接下来就是要把刘三炮两人押到镇上去,父亲与三叔不放心,要跟着一起。
刘长军笑道:“放心,就这两个小子,我一人就可以了。”
说完,感觉额头又疼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向阳,“要不,你跟我一起……主要是我担心这两个家伙路上想不开,出点啥意外,你在的话还能给我做证。”
“好。”
苏向阳也懒得管刘长军心里的小九九,他也好奇刘三炮怎么知道的他家有钱,路上聊一聊。
苏向阳对父亲说道,“大,你跟三叔先回去吧,他们两个绑着呢,跑不了,你们也早点回去,把这个事跟家里说一下,让我妈别跟着担心了。”
“行,那你们路上注意点。”
父亲提起装钱的布袋就要走,刘长军急忙拦住,“这个现在还不能带走,这是赃物。”
“我家的钱咋就成了赃物了。”
父亲一时没反应过来,不愿意放手。
苏向阳赶忙劝道:“大,你放心,就是去派出所登记一下,我回来时会带回来的。”
父亲见儿子这么说了,犹豫了一下,把布袋交给了苏向阳。
“要不,我跟你们一块去……让你三叔回来报信就行了。”
“大,你快回去吧,再耽搁天亮了。”
苏来德有些不悦,甩了下胳膊,气汹汹地离开,嘴里嘟囔着:“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三叔苏来才跟在身边没听清他说的话,问道:“二哥,你说啥呢?”
苏来德停下脚步,看了苏来才一眼。
“说啥呢……说你这么大个人了,天天好吃懒做到啥时候去……”
苏来才很无语,给了自己一巴掌,怎么那么多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