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炮立在门口,他不敢进来。
村里已经传开了,他家三兄弟偷了向阳家的钱。
他问心无愧,但依旧没敢踏入。
苏向阳走到门口,拉着他的胳膊往屋内走,“大炮哥,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。”
刘大炮纠结了一下,还是跟着苏向阳踏入门内,又不是他做的坏事。
堂屋里人太多,苏向阳怕刘大炮紧张,而且人多说话也不方便,就把刘大炮拉到了自己房间。
刚进房间,刘大炮就开口说话:“向阳,这个事跟我没一点关系,我啥也不知道。”
刘大炮语气焦急,试图解释着。
苏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大炮哥,你是啥人我能不知道嘛。我可没一点怀疑过你。”
刘大炮放下心来,两只手垂在两边。
“那你找我来是为啥事?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给二炮他们带句话。”
“带话?”
苏向阳点了点头。
他拿了一根烟递给刘大炮,刘大炮摆了摆手,“戒了,抽那玩意费钱。”
“没事,抽一根又不会咋样。”
刘大炮抬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烟塞进嘴里。
苏向阳给他点着,也给自己点上。
刘大炮比较老实,性格也耿直,是个孝顺的儿子,比自己大三岁,这几年国家提倡晚婚晚育,但刘大炮这年龄也该娶媳妇了,只是家里太穷,加上三兄弟这德行,谁敢把姑娘嫁到他们家去。
苏向阳见刘大炮一根烟抽了一半了,人也放松下来了,才慢慢开口。
“大炮哥,你说句心里话,你怎么看你家那三兄弟。”
刘大炮拿着烟的手顿了一下,他没想到苏向阳问这个。
“还能怎么看,这辈子生在一个家里了,只能忍着。”
刘大炮语气充满无奈,说完他看了一眼房顶,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要求不高,把我妈照顾好就行了。至于他们三个,有饭了给他们一口吃的,要是他们哪一天真的找死,那也是他们活该,没他们了,说不定,我妈还活得轻松些。”
提到三兄弟,刘大炮声音强硬,说到他妈的时候,声音又软了下来。
苏向阳听着,心里也为刘大炮感到不公平。
他印象中,小时候的刘大炮也是个爱玩的人,只是近几年越来越内向了,见了人也不怎么打招呼了。
苏向阳吐出一口烟。
“大炮哥,我能理解你。婶子身体不好,这些年这个家都是你撑着。”
“没办法,谁让我是老大呢。”
刘大炮难得地露出一张笑脸。
“好了,我也不敢多待,家里的羊还等着我的草呢,我回去得晚了,明天的羊奶可得少卖几毛钱呢。你说吧,让我带什么话?”
“你回去告诉二炮他们,警察在我家里,正在提取一些东西,今天谁来过我家,动过我家柜子,只要拿回去一查,明天一大早就知道是谁来过我家了。”
刘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,但努力记着,苏向阳怕他记不住,也说得很慢。
“还有……”苏向阳本想继续说下去,突然停了下来。
他本想让刘大炮告诉刘二炮他们,如果今天把钱还回来,说不定什么事没有,但想想还是算了。
他想到刘大炮的母亲,心软了一下,怕这几个真被抓进去了,刘大炮母亲身体会不会有事。
可一想到自己母亲被这几个浑蛋吓晕了过去,苏向阳心中的怒火团团燃烧,而且现在不是自己所能做主的了,就算自己有心放过他们,刘长军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。
想到这,苏向阳换了措辞,“还有,你告诉他们,偷这么多的钱被抓住了,至少得坐十年牢。”
“十年……”
刘大炮默念着,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。
苏向阳从口袋掏出半包烟,这烟他今天刚拆开的,还有半包多,他塞到刘大炮手里。
刘大炮连忙抽手:“你这是干啥,把我当啥人了,带句话还要拿你的烟。”
苏向阳拉住他,把烟塞到他裤兜里,烟从裤兜里掉到地上。
刘大炮尴尬地嘿嘿一笑,“这短裤裤兜缝了太多次了,缝不住了。”
苏向阳弯腰捡起烟,硬塞到他手里,握着他的手不放。
“大炮哥,没其他意思,这烟你拿着,想抽了抽一根。咱俩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呢,你不能跟我见见外。”
刘大炮也不再挣扎。
“行,我拿着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他还没出房门回头道,“对了,忘了问你,婶子没事吧?我妈也担心婶子,她不敢来看,我也……”
“没事了,就是吓到了,这会好差不多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我就不去看了,省得婶子看见我了又想多了。”
刘大炮说完就往外走,他也没敢回头看堂屋里的人,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溜到大门外。
苏向阳将他送出门外,看着他远去的身影。
他相信刘大炮一定能把话带到。
之所以让刘大炮带去这些话,只是为了逼迫刘二炮他们今晚不得不跑。
因为他们也怕公安明天拿到证据,上门抓人。
至于刚刚说的公安调查的证据,不过是唬刘二炮他们呢。
所有的假象加在一起,刘三炮再怎么聪明,也一定慌了。
苏向阳看向天空,天已经慢慢灰了下来,今晚估计得忙到后半夜去了。
苏向阳转身回到房内。
……
刘二炮家里,三兄弟躲在一个房间里,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屋内已经有些暗黑了,只能恍惚看到人影,没人想到去拉灯的开关。
炕边的地上放着一个布袋子,就打开过一次,再也没人去动过它。
母亲在门外已经敲了好几次门了,没人开门。
外面的谣言大哥没下地之前,就已经听人说了,又传到母亲耳朵里,在母亲敲门的央求声中,慢慢地说了出来,几兄弟越听越怕。
母亲最后一次敲门大概是半小时前。
母亲的声音已经哑了,“你们再不还钱给人家,就等着吃牢饭吧,镇上的公安已经去了向阳家了。”
刘四炮胆子最小,他想去开门,刘三炮吼了一声,刘二炮立马上前一脚将他踹倒,“你个没出息的。”
刘二炮并没察觉到,自己的脚也在发抖。今天跟苏向阳干了一架,脸肿了很多,也不觉得疼了。
刘三炮一直坐在座位上,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聪明的人,竟然被一个二流子给算计了。
不能就这样被别人主导着走下去,得想办法破开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