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不宜迟,我们先去村里,别让这几个家伙跑了。”
刘长军合上案情记录,站起身,拿着公文包夹在左边臂膀下,另一只手拿起警帽就要往外走。
苏向阳愣了一下。
“叔,刘二炮可是三兄弟,你一个人去……要不要叫上几个帮手。”
刘长军瞅了一眼门口,低声说道:“我在部队上一人能撂倒两三个,那三兄弟,五个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苏向阳相不相信,便往外走。
苏向阳心里暗骂了一声:“妈的,这是想独吞功劳啊,四十岁的人了,也不知道稳重点。”
加上自己,两个人应该没问题。
苏向阳跟着走出房门。
刘长军跨在自行车上,他摘下警帽,捋了捋自己的偏分发型,重新戴上警帽,像是回到了年轻时部队的神采。
他握紧自行车把手,内心喊了一句“走”。
用力踩了一下自行车脚蹬子,结果用力太猛,踩空了,整个人从座位上向前滑去,落在自行车前杠上。
“哎呦。”
刘长军痛得想叫娘,想用手去揉一下缓解下疼痛,见苏向阳正盯着自己,他咬着牙,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,踩着自行车便走。
刘长军骑出几米后,见苏向阳没跟上来,用手揉了揉裤裆。
苏向阳跟上他,两个人并排行驶在土路上。
苏向阳把自己在村里面散布的谣言跟刘长军说了一遍,刘长军竖了个大拇指,“不错,挺聪明的,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。”
苏向阳暗骂一声:“真他娘的不要脸。”
苏向阳脸上依旧保持笑容,“我哪敢跟刘叔比啊,刘叔您现在依旧老辣,我刚刚跟您说一下大概,您就锁定刘二炮了,我在家想得头疼死了,才想到是这家伙干的坏事。”
刘长军也不是圣人,听到有人夸自己,脚下的自行车踩着都觉得轻松多了。
“你娃还年轻,有的是学习机会。”
苏向阳见他顺着杆就往上爬,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。
他想了下措辞,慢慢开口道:“刘叔,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,说出来您给分析分析。”
刘长军大手一摆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觉得现在直接去抓刘二炮,万一钱不在家里,他打死也不承认,我们就打草惊蛇了。”
刘长军愣了一下,自行车也慢了一下,苏向阳赶快轻轻捏了一下车闸,与刘长军保持并排。
刘长军琢磨了一下,开口道:“你这个想法跟我想到一起去了。你继续说。”
“刘叔明明有想法了,还让我献丑。”苏向阳也顺带又捧了一下刘长军,继续道:“那我继续说。我觉得等下你在村里慢悠悠走到我家,刘二炮他们肯定也会听到消息,这样我散布的那些谣言他们就真的信了。”
苏向阳没注意看路,自行车压过一块木头,屁股跟着颠了一下,他身子晃了一下,刘长军还在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觉得这家伙急了,肯定怕被抓,晚上跑路是最好的选择,如果他们晚上出门,手里带着布包之类的,我们就直接抓住,如果没带我们就偷偷跟着,他肯定会去拿钱。”
刘长军听完,忍不住侧脸看了一眼苏向阳。
这小子不干刑警可惜了,说得头头是道,挑不出一点问题。
就是今晚不能早点回家了,得守在多雨村了,能抓住人,到时候也没啥,这点苦不算什么。
刘长军没急着说话,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。许久开口道:“这个我也想过,就是担心他们今晚会不会出门。”
“八九不离十,毕竟接近两千块钱,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定时炸弹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,刘二炮跟四炮倒不用担心,刘三炮这家伙鬼精鬼精的。”
刘长军和三兄弟打交道次数太多,对三兄弟的性格秉性也都了解。
刘三炮这个人没啥文化,但脑子确实精明。
有一次多雨村一户人家给孩子攒着的学费丢了,十来块钱,村民报警说看到刘四炮在他家门前晃来晃去了。
刘长军按例走到刘四炮家里调查询问。
他问刘四炮有没有在人家家门口晃的时候,刘四炮支支吾吾地半天不说话,刘长军大声恐吓了一下,刘四炮才开口:“我……没……”
刘四炮还没说完,刘三炮立马插嘴,“公安同志。我弟说他没偷钱,但他确实去人家家门口晃悠了,我可以做证,我也去了。”
刘长军当时就觉得这个刘三炮不简单,正常人第一反应是反驳,刘四炮也差点说自己没去了,刘三炮倒好,直接说去了。
刘三炮的解释是他们晃悠的时候,也看到有人从被偷的那家出来,他们还好心追了一下,结果没追到。
刘长军问那人长啥样,刘三炮描述得很详细,甚至脸上有几颗黑痣都说了。
刘长军信他还不如信鬼,但又没证据证明他偷钱了,只能离开。
刘长军也有些担心,要是再被刘三炮耍一次,那他这脸面往哪里搁。
这也就是苏向阳一开始的担忧,别人不怕,就怕刘三炮不走寻常路,他本想着刘长军会叫上两个人,人多了有突发情况也好应对。
谁知这家伙……
苏向阳对着刘长军后脑勺抱怨了一番。
两人已经到了多雨村,刘长军本想着走路进村,这样更多的人就看见他进村了,也能唬住二炮几兄弟。
苏向阳提醒道,如果那样会不会太假,毕竟丢了钱应该是很急的事情,咋可能慢悠悠走着进村。
刘长军看了一眼苏向阳的自行车,这车路上掉了两次链子。
刘长军弯腰把自己的自行车链子扯下来,推着自行车,又找回了年轻的神采。
村里人见了刘长军都会主动打招呼,刘长军也笑着回应,最后加一句,这破车,最近老是掉链子。
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。
有些村民也纳闷,我问他自行车链条了吗?
此时,太阳已经挂在树梢。天边升起一道道晚霞。
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,陆陆续续也有庄稼人往回走。
胖子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,眼睛盯着刘二炮家的大门。
中途有点尿急,四下看了没人,对着墙角放了个水,眼睛依然没敢太久离开二炮家的大门。
盯着二炮家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二炮家只有一个前门,没有后门。
不像村里有的人家,是前后两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