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走到房门口,张菜花正坐在炕边,陪着母亲说着话,都是她在说,母亲似听非听的样子。
苏向阳给刘荞使了个眼色,刘荞悄悄走了出来。
苏向阳把刘荞拉到堂屋,轻声问道:“你啥时候过来的?知不知道菜花婶咋在这?”
“我刚在我家门口给羊丢草……就看见小雨哭着跑过来,我一问才知道婶子晕倒了,她去叫大夫,我就赶忙跑过来了,我来时,菜花婶就在了,坐在地上正扶着婶子。”
刘荞一边回忆一边说着,“我进来也吓了一跳,回过神后,赶快掐婶子人中,也没太注意菜花婶,她说的话我也没认真听,只模糊记得她说钱被偷了,婶子吓晕了。”
苏向阳仔细听着,刘荞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测,张菜花没有问题。
刘荞满脸疑问地望着苏向阳。
“你这么问……你怀疑菜花婶?”
“没有,我只是排除一切可能。是她告诉我我大跟人吵架了,我才出的门。按理她告诉我之后,要么跟着我去地里看热闹,要么就回去了,怎么还在这里。”
刘荞抿起嘴巴想了会,“你这么说,确实说不通。看来只能问小雨了……但你现在还是先别问了,小姑娘刚受过惊吓,让她再缓缓。”
苏向阳点了点头,刘荞比他心细,说得也不无道理,这时候不要让小雨再有压力。
直接把张菜花叫出来问一下,一切都清楚了。
刘荞见苏向阳没再说啥,准备回房去照看小雨,还没走两步,又回过头来,“婆去哪里了?别等下她回来知道钱被偷了,到时候又把她吓到了,那么大年纪人了。”
“她去找我六婆了,天黑前都不一定回来,你放心吧。”
“嗯……还有你,别太着急了。”
刘荞想起苏向阳刚刚进屋的样子,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,自己心里也不得劲。
刘荞向房间走去。
有刘荞在,苏向阳觉得安心许多,很多他没想到的细节刘荞都能帮他补上,还能帮着照顾母亲与小雨。
至于奶奶,苏向阳倒不是那么担心,她就算知道钱被偷了,估计会气愤,骂“挨千刀的畜生”,倒不至于像母亲那样,吓晕过去。
苏向阳叫了一声“婶子”,张菜花看了一眼炕上的连玉秀,叮嘱刘荞:“跟你婶子多说会话。”
张菜花走到堂屋。
“咋了向阳?”她的声音不大。
“婶子,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,我得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这种事谢啥谢,你要真想谢婶子的话你……”张菜花突然觉得此时说这话有些不合适,忙补道:“不用谢,一个村的,婶子又不是外人。”
苏向阳注意到张菜花话中有话,但也没太在意,张菜花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就是不经过大脑,人倒是不坏。
“婶子,你刚跟我说我大跟刘二炮吵架,我以为你会跟着我一起去骂刘二炮那个浑蛋,我在地里半天也没等到你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,你跑得那么快,我撵都撵不上,好不容易快到你家地头了,就碰见你妈拉着小雨从地里出来,你妈说没啥看的,我就跟你妈回来了。”
苏向阳看着张菜花说话的表情,不像说假话,再说了这种话也没必要说假,真说了假话,问下母亲就被拆穿了,张菜花也不至于傻到没脑子。
“婶子,我妈是怎么晕倒的,你跟我说说。”
“我跟你妈回来,你妈就去了房间,然后我就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,我还奇怪,干啥呢那么大动静,我走到房间,就看见你妈把柜子里的衣服往外丢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张菜花一边说着,一边手舞足蹈比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最后,就听见你妈说了句‘钱没了’,然后整个人就倒在炕上,把我吓死了。”
张菜花说完拍了拍胸口,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惊吓。很快,她恢复平静,凑近苏向阳耳边,低声道:“向阳,多少钱啊,咋把你妈吓那样,你告诉婶子,婶子不跟人说。”
这就是张菜花,大嘴巴总有一颗好奇心。
苏向阳突然灵机一动,张菜花这大嘴巴未尝不能利用。
苏向阳比出三个手指晃了晃,“三千块。”
“多少?三……”
张菜花吓傻了,嘴巴张得很大,能塞进去一个桃子。
“是的,三千。我同学他大是当官的,让我拿着这笔钱跟他儿子一起做生意。没想到,唉……”
苏向阳叹了一口气,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他本来想说实话,一千九,这个数字同样会吓到张菜花,不到天黑,村里人也都会被吓到。
可转念一想,干嘛不多说一点,偷钱的人发现自己偷的不是三千,背了不该背的锅,反而会乱,乱了才有可能露出马脚。
父亲听到苏向阳的话,也纳闷,这家伙说谎怎么张口就来,但仔细一想,说得越大,到时候公安也会更当回事。
张菜花缓过神来,苏向阳又对她说:“婶子,我这钱是跟同学做生意的,他父亲是当官的。这钱丢了,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,估计家家户户都得查一遍。”
苏向阳说得很仔细,他猜测张菜花肯定会传出去,村里人不会相信他家有那么多钱,但会相信当官的家里有那么多钱,村里人不一定相信苏向阳说的话,但他母亲晕倒说明这事就是真的。
如果村里人知道他家有那么多钱,那以后眼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,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,当官的同学,刚好告诉别人,不是他家有钱。
还有一点很重要,之所以说当官的同学,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的阶级,而是为了吓到刘二炮他们,让乱再乱。
张菜花这次没刚才那么惊讶了,清醒过后,她也认为当官的家里有钱,三千都说少了。
“谁这么胆大,敢一次偷这么多钱,不怕被枪毙嘛。”
“我觉得有可能是……刘二炮他们。”
苏向阳说到刘二炮的时候声音很重。
张菜花再次惊愕,但很快平静下来,就没有刘家那三个祸害不敢干的,村里有人家丢了东西,少不了怀疑那三个祸害。
张菜花气愤道:“这几个祸害本事也够大,都知道你家钱藏在哪了。”
张菜花随口一句话,让苏向阳也沉思起来,钱藏在哪里不难找到,村里每家藏钱的地方都差不多,有的人塞到箱底,有的塞到一件衣服里,还有的用小孩子不用的课本夹着……大差不大。
农村的房间里没啥家具,用点心都能翻出来,何况他家那钱是一个布袋子装着,鼓鼓的。
只是有一点怎么也想不明白,刘二炮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家有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