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正跟几个女人打趣说着笑话，胖子用胳膊怼了怼他。
苏向阳抬头看到公安干警，又看见旁边的男子，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这公安他知道，多雨村每次有纠纷都是这名刘公安去处理。
苏向阳带着笑脸起身。
“刘叔……刘公安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向阳从口袋里掏出烟，热情地递上。
刘叔？
蓝衣男子与妻子对视了一眼，难道他们是亲戚？
刘公安没有接烟，客气地推了一下。但他心里已经很清楚，这烟接不接都一样，苏向阳那句刘叔叫出口，其他人就误以为他们之间很熟了。
这小子真够鬼精的。
“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把人家打……挠了。可有这回事？”
蓝衣男子低下头，觉得很丢人。妻子却将他向人前拉了两步，扶起男人的下巴：“看你们给我老汉打的，这就是证据，你们还有啥好说的。”
周围其他女人都没言语，看到那身绿色制服，她们就有点害怕。被男子妻子这么一搞，一个女人实在没憋住，笑出了声，赶快捂紧嘴巴。
苏向阳低了下头，将笑憋回去后，抬头平静地说道：“刘公安，您说得没错，确实是我们挠的。”
男子妻子气冲冲地打断苏向阳，“同志，既然他承认了，就该把他抓起来。”
刘公安有些恼火地看了她一眼，生气地说道：“是我调查还是你调查，要不你来抓人？”
男子的妻子有些不服气，闭上了嘴巴。
苏向阳继续道：“刚刚这个人来我们摊位闹事，被我们拆穿，临走时推了我们的人。”
“就是，一个老爷们动手推女人。”
“我觉得挠得轻了。”
“恶人先告状，你不动手我们怎会挠你。”
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，直到苏向阳摆了下手，才停下。
男子妻子现在明白了整个过程，更加觉得自己老公是个窝囊废，想骂他又觉得现在不合适，瞪了他一眼，像是在说，等回家了收拾你。
她转身看着一帮女人，抬起手怒道：“你……你们这帮泼妇。”
声音没了底气。
“好了，别吵了。”
刘长军一嗓子喊完，周围安静了下来。他看着男子问道：“是不是这么回事？”
男子满脸踌躇，只觉得脸上发烫。
妻子见他半天不说话，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，男子“啊”的一声，揉着胳膊。
“是……她们先挠我的，我没动手。”
王凤园气得走到他跟前。
“你还是不是男人，敢做不敢认。这大街上刚刚那么多人，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谁说假话了。”
苏向阳把王凤园拉开。
他看着刘公安说道：“刘公安，刚刚确实很多人看到，如果有人说我说谎，那你就把我抓进去。如果是这个人说谎，那是不是……”
苏向阳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他相信刘公安能懂意思，至于那男子，这句话应该也能起到恐吓的作用。
卖笤帚的老汉一直想说话，插不上嘴。
见安静下来了，他才开口：“公安同志，我以前是大队队长，从不说假话，我可以作证，这小子来闹事，还推人。”
说完他举起右手，信誓旦旦道：“我向毛主席保证。”
男子腿抖了一下。
刘公安也看见了，便明白过来。瞅着男子，声音威严：“我再问你一句，是谁先动手的？如果有人说谎，被我查出来，可是要被抓起来的。”
男子的妻子被吓得低下头了，“公安同志，我们不告了。我们摊位还要忙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她拉了拉男子胳膊，男子也急忙附和道：“是……我们不告了，不给政府添麻烦了。”
他低着头，额头上的汗水不停滚落。
刘公安沉默了一下，这种事本就是个小事，没必要揪着不放，对面这小伙子也没有拿对方怎样的意思，索性做个好人。
“这就对了，大家都是为了生活，一个集市上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没必要闹得不愉快。行了，你们去忙吧。”
男子夫妻俩连着点了几下头，然后灰溜溜地跑了，比上一次还跑得快。
苏向阳急忙递上烟：“刘公安，大热天的，这种小事还麻烦您，您辛苦了。”
刘公安这次没有拒绝，接过烟。
“好了，在集市上做生意，要遵纪守法。”
“一定听从您的指示。”
苏向阳把姿态放得很低，刘公安非常满意，转身之后依旧笑容不散，抽着烟高高兴兴地离去。
刘长军离开后，几位妇女兴高采烈地嚷嚷起来，庆祝着这场胜利。
卖笤帚的老汉，把摊位上的扫把捆在一起，扛在肩上，准备回家。
苏向阳将他随身带的小板凳递给他。
“爷，你今天没卖出去几把，回家了我婆不骂你？”
“骂我……她敢。我老汉今天赚得比平时都多。”
老汉吧唧着烟杆子离开，刚走两步，回头道：“小伙子，下次赶集，爷在这里等你。”
苏向阳点头。
“无情棒打得我皮开肉绽，放大声哭奔在贤妻墓前……”
老汉一吼秦腔《周仁回府》，晃着身子离去。
苏向阳有些恍惚，小时候奶奶也经常唱戏给他们听，多少年了，再也没听过了。
王凤园靠近苏向阳：“说吧，明天我们去哪里卖？”
苏向阳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会出摊？”
“今天生意这么好，你明天肯定闲不住。”
苏向阳越发欣赏王凤园了。
他跟胖子早就商议好了，只要有赶集就不能闲着。
田原镇加上周边的镇子，除了逢四没有赶集外，其他时间都有赶集，而且同一天都会有两个镇子同时有赶集。
就是有的镇子比较远，走路就得走上两个小时。
他刚才本想告诉王凤园的，只是碍于卖笤帚的老汉在，没开口。
老汉年龄大了，跟着他们跑来跑去，累坏了身子，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只是没想到王凤园主动问起。
苏向阳想了下，明天逢十，西泉河镇与南原镇都有赶集，西泉河比南原镇大一些，但是得多走五里路。
最好的方式是两个集市都去，却有点不放心，毕竟大家都是第一天做生意，还需要练练。
苏向阳敲定主意。
“明天去西泉河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