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从蛇皮袋中拿出一个塑料袋子,里面全是纸币,十块的不多,大多是一块的,还有硬币,胡乱堆在一起。
他还没来得及整理,但心里有个大概,应该有个一千八九。
苏向阳有些激动,这些钱拿回去放在父亲面前,父亲应该彻底不再提复读的事情了,小雨也可以继续念书了。
胖子也忍不住提了提袋子,有些震撼。
“为啥感觉这钱比昨天拿的两千块多出好几倍呢?”
其他人也是睁大了眼睛,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,还是用塑料袋装的,就像装着废纸一样。
估计没一个小时,都数不清楚。
王凤园眼睛也直了,但很快提醒道:“大街上这么多钱,赶快收起来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
苏向阳笑着应道,从里面捏出一部分,将塑料袋放回蛇皮袋子中,交给胖子。
“园姐今天卖的最好,十六件,三块二。”
苏向阳数好钱,递给王凤园,“园姐,你数数。”
“姐信你,不用数。”
王凤园将钱捏在手中,她没有数,就这样捏着,就已经很美了。
她笑了一下,没人看到。
她拿出手帕,将钱裹好,塞进了兜里。
其他四个女人,最多的两块,最少的一块四,她们拿着钱数了两遍,才开心地塞进兜里。
“平时赶集都是给别人钱,这还是头一回挣到钱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顶我两天羊奶卖的钱了。
”
“回去了,告诉我家掌柜的,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我动手。”
女人们七嘴八舌,满脸的汗水也盖不住她们的喜悦。
卖笤帚的老汉就卖出去四件,他拿着八毛钱,在手上拍了拍,“这抵得上我卖出去五把笤帚了。”
看着大家开心,苏向阳也笑得合不拢嘴。
另一边,十字路口。
被几个女子挠了一通的蓝衣男子,回到摊位后,换上了一件新短袖。
此刻正坐在摊位后面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开始时,妻子瞥见他回来的惨烈模样,骂骂咧咧道:“窝囊废,让你去搞别人,被人家搞成这球样,还有脸回来。”
男子很无语,自己本不想去,架不住妻子一直絮叨,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回来,还被妻子一顿数落,想回怼一句妻子解解气,自己又不敢。
只能坐在旁边,反正也没啥生意。
“你个窝囊废,你看这生意还怎么搞?一天了,就卖出去两件,还是低价卖出去的。”
妻子瞪了男子一眼,见男子低着头装作没听见,火冒三丈,上前就是一脚,踢在男子腿上。
男子“啊”了一声,起身,抬手就要打人,手抖在空中,怎么也下不来。
“来……来,你打,使劲打,打不过别人,打自己老婆,真有本事,你今天要不打我,就不是个男人。”
女人一脸戏谑,踮起脚尖,把脸往男子手掌边上贴。
男子无奈地放下手,后退了几步。
“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,要你有啥用。”
女子转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抬头的时候,瞥见了前面的公安派出所大门,灵机一动,斜视了一眼旁边的男子。
“你要是个男人,我告诉你,前面就是派出所,里面有公安。你就去告对方,让公安把他们抓起来。”
男人坐着没动,一开始他也想过去找公安,只是太丢人了,被几个女人挠了,公安听了不得笑死。他也没敢跟妻子说自己是被女人挠的,要是让妻子知道了,羞辱得更狠。
女子见男子一动不动,用腿推了他几下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是没听到还是聋了,你要是不嫌弃丢人,我去找公安,让公安也知道,老爷们没屁本事,有事了还得老婆跑前跑后。”
说着,故意做出一副迈腿的样子。
男子赶快拉住妻子,妻子要真去了,那就真丢人了,不但在公安面前丢脸,事后一番调查,他少不了被妻子羞辱。
算了,还是自己去吧。
男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向派出所走去。
公安民警刘长军正坐在办公室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旁边的茶杯里还冒着热气。
听到有人敲门,他翻了翻眼皮,见对方额头上红一片紫一片的,脖子上还有线条式的红点。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挠的。
刘长军放下报纸,拿起茶杯,将茶杯递到嘴边,吹了口气。
“有什么事?”
说完,喝了一口茶,将杯子放下。
男子一只脚踏进房内,想开口,又不好意思,舌头不停地打转。
“是不是跟老婆干架了?”
刘长军一脸严肃地说道,心里却在骂,窝囊废,一个娘们都镇不住。
“不……不是,是几个泼妇给我挠的。还请……政府给我做主。”
男子有些不好意思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哦?怎么挠的你说说。”
“我就说他们的衣服不好……”
男子将事情的经过陈述了一遍,与自己不利的只字不提。
刘长军听完,纳闷了会儿,在集市上因为摊位吵架见得多了,但很少有动手的,毕竟今年严查,上个月,动手打架那两个摊主,现在还在铁窗里啃着窝窝头呢。
刘长军拿起警帽,戴在头上。
“走,带我去看看。”
男子走在前面,刘长军跟在身后,两个人出了派出所门口,路过男子摊位的时候,男子的妻子,立刻走到刘长军面前,手里捧着一件破了的短袖。
“同志,你看,我老汉的衣服都被人撕碎了,这帮人太没王法了,应该拉去枪毙。”
刘长军扫了一眼短袖。
“有没有王法,不用你讲,我自会调查。”
男子眉头微皱,方才这衣服明明就只是开了个缝,现在怎么被撕得稀巴烂。这臭娘们还嫌不够丢人。上前推了推妻子:“你消停会吧,好好看着摊位。”
妻子白了男子一眼,“还不快带公安同志去抓人,等下坏人跑了。”
男子带着刘公安向南边走去,妻子也跟在旁边,男子推脱说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了,让妻子继续卖衣服,妻子咬紧嘴唇一瞪眼,男子便不再言语,只能由着妻子。
男子内心胆颤,刚刚在妻子的怂恿下,他跑去诬陷别人,这次又去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这臭婆娘,迟早被她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