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阳的摊位上热闹了好一会儿，甚至有的人，莫名其妙跑进来就为了看个热闹，离开的时候，手上多了一两件短袖。
待人潮散去，苏向阳与胖子也松了口气。
苏向阳看着剩下的衣服，这一下卖了接近一半，再看看手里的钱，因为都是一块的偏多，厚厚一沓纸币，都快攥不住了，也来不及数，只能拿个空袋子先放进去。
看着胖子汗流浃背，苏向阳指着不远处卖冰棍的老汉说道，“去买两根冰棍吧，降降火，别晕倒了。对了，买四根，旁边还有这两位姐姐呢。”
胖子本想说不用了，听到苏向阳说旁边还有人，也没再拒绝，朝着卖冰棍的老汉那边跑去。
年轻女子对着胖子喊道：“你们吃就好了，我们不吃。”
苏向阳却笑道：“不是让你白吃的，吃了我买的冰棍，我看你怎么好意思继续跟我还价。”
年轻女子也跟着笑了起来：“就知道你这人怎么会做亏本的生意。真够狡猾的。”
胖子拿了五根冰棍走了过来，一根冰棍两分钱，四根刚好八分钱，他给了卖冰棍的一毛钱，找钱的时候，他看到摊位前卖笤帚的老汉，觉得也不容易，就多买了一根。
年轻女子不好意思拿别人的东西，却架不住胖子硬塞给了她和同伴。卖笤帚的老汉急得也说不要，都起身了，被胖子拉住，将冰棍塞到他手里。
老汉看着冰棍，抬头道：“要不，我编的笤帚给你们拿一把。”
老汉拿着扫帚追胖子，胖子说家里好几把了，老汉才停下。
年轻女子拿着冰棍，一滴水滴在手上，冰冰的，她才轻轻抿了一口。
苏向阳说的没错，这口冰棍吃了，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了。
苏向阳咬下一口冰棍，舌头上冒着寒气，他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“姐姐，这衣服呢，卖别人六块五六块七，你跟你旁边这位大姐，要是想要，一人拿上一件，算你们六块钱。我们也不用还来还去了。就当是交个朋友。”
年轻女子的同伴，一听六块钱眼睛一亮，扯了扯年轻女子的衣边，示意着自己的兴奋。
年轻女子顿了一下。
“我还以为要跟你争上好一会口舌呢，既然你这么爽快，那我再说什么，就有点不近人情了。”
年轻女子拉着同伴在摊位上挑着衣服。
苏向阳再次打量了一番年轻女子，灰色短袖灰色裤子，衣服上没有补丁，但都有针脚缝补的痕迹，而且针脚很密，是个细心之人。
衣服洗得有些发白，但很干净，应该是为了赶集，特意换上的。
看样子，家境应该不是很好。
年轻女子与同伴挑好衣服，年轻女子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手帕，摊开手帕，数了数，递给苏向阳。
苏向阳接过钱，瞄了一眼女子的手帕，剩下几毛钱几个硬币，看来赶集就是为了买件衣服，日子也不富裕。
苏向阳想了一下，说道：“两位姐姐，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赚钱呢？”
年轻女子眼皮子动了动，便明白了大概。
她身旁的同伴急切地问道：“能赚钱当然是好事，但我们都是庄稼人，啥也不懂，怎么跟你赚钱？”
“很简单，就是在这里卖衣服，卖出去一件我给你们两毛钱。”
年轻女子还是没说话，她的同伴却是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：“一件两毛，十件就是两块，我家那位做一天才一块三，这比我家老汉一天赚的还多呢。”
同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在乡下，女人只有下地做饭照顾家人，男人靠苦力赚点辛苦钱贴补家用，女人能吃苦，却也没地方挣钱。现在自己可以赚钱了，还有机会比男人赚得多。
这是天大的好事，以后在家也不用看男人脸色，也不用挨打受气，说不定自己以后就是家里的掌柜的。
同伴陷入自己的美梦中。
年轻女子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惊喜，她试图掩盖，平静的问道：“如果你这件衣服是六块五，那我七块卖出去的，那多出的五毛钱算谁的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苏向阳望着年轻女子，越看越欣赏，对方总能想到关键点上。
苏向阳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多出去的钱，是谁卖的就归谁。但是呢，我们做的是长期生意，面对的都是庄稼人，庄稼人都不容易。价格不能超过六块七。你要是遇见有钱的大冤头，你卖十块钱那是你的本事。”
年轻女子噗嗤一笑。
“算你小子有良心，还知道自己是庄稼人。”
“那姐姐这是同意加入了？”
“有钱赚干嘛不同意，我估计你问整个大街，没人不同意，不同意的估计是脑袋被牛踢了。”
胖子在旁边一直听着，听到有人愿意帮他们一起卖衣服，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容。
“姐姐，以后叫我胖子就行。”
“叫我向阳。”
年轻女子高兴地点了点头，“我叫王凤园，今年二十八了，比你俩都大，叫我园姐就行。”
王凤园的同伴也介绍了自己。
卖笤帚的老汉，一直竖着耳朵，心里也犯起了嘀咕，这比我卖笤帚强多了，就是不知道，我这老头子他们要不要。
直到有人来问笤帚的价格，老汉才收起耳朵。
王凤园与同伴也不耽误，走到摊位后面，也成了摊主，开始时，两人也不好意思喊卖，直到王凤园喊来一个婶子，几番拉扯过后，以六块五的价格成交。
再后来王凤园放开了嗓子，同伴也跟着胆大起来。
王凤园能说会道，而且细心，会告诉客户衣服回家了如何洗不伤衣服，冬天不穿了如何保存。
这是苏向阳与胖子不懂得，毕竟两个大男人，哪里懂得这些东西。
王凤园的同伴应该懂，可她不一定想到会说，即使想到会说，也未必说的好听。
王凤园卖出去两三件，同伴还没卖出去一件。
王凤园像个老师一样，耐心地教导着同伴，直到同伴卖出去一件短袖。
过了半小时后，年轻女子遇见三个同村的女子，王凤园也不瞒着：“卖出去一件两毛钱，我已经卖出去五件了。”
三个女子中一人惊叹道：“那可是一块钱啊，还有这么好的事情？”
另一人也急忙问道：“你问下，还要不要人，我们也可以卖。”
王凤园问了下苏向阳，苏向阳想都不想便同意了。
人多热闹，卖的也快，对她们来说是赚钱养家，对苏向阳来说是增大销量、赚得更多，何乐而不为呢。
人太多，摊位上也站不下那么多人，几个女人便拿上几件短袖离开摊位，走到马路中间，向路过的行人销售。
苏向阳难得坐了下来。
真好，只要数钱就行了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