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的时候，街上已经挤满了人。
广告牌上的字，虽说很多人不认识，可大家没见过谁卖个东西，还立个牌子，忍不住停下脚步，对着牌子看上几眼。
只要有人停下，苏向阳与胖子便会上前告知，宣传自己的衣服。
“这衣服，掉不掉色？”
“这衣服，起不起毛？”
“这衣服我家那口子穿着下地干活，会不会划破？”
各种各样的问题，但归根结底，问的最多的还是耐不耐穿。
苏向阳与胖子越发自信，他们压对了，他们最大的自信就是衣服耐磨耐洗，符合乡下人的心思。
一会儿时间，也卖出去八九件。
这时候两个女人从摊位前路过，一个女的看着年轻，应该三十岁不到，另外一个，看着比较大一些，应该三十五岁左右。
“三年不旧，六年不坏……”
年轻女子停下脚步，念了一遍广告牌，念完轻笑了一声：“这倒是挺新鲜的，就是有点吹过头了。”
听她说话，胖子有些生气，正要与她理论，被苏向阳拦住。
顾客是上帝，苏向阳礼貌性地回了年轻女子一个微笑。
“这位姐姐，吹不吹咱先不说，衣服好不好，你先看了再下定论。”
苏向阳语气客气，年轻女子倒也有了兴趣。
“那我倒要看看，是不是铁做的衣服，还能穿九年。”
年轻女子也不吝一笑，蹲下身子，挑了一件白色短袖，端详了起来。
苏向阳也不去打扰，静静地观察着。
他突然有个想法，让这个女的帮自己卖衣服。
在他开始想卖衣服的时候，他就想过，后世那种传销式的销售模式，变通一下，在这里也不是不行，找到一些帮手，给他们一些利益，可以大大增大销售量。
他与胖子一天累死累活卖出去的，可以翻倍完成。
用不了几天，就可以还清借款了。
目前来看，这女子识字，敢直言真话，其他的再观察观察。
年轻女子目光落在短袖上，甚至连袖口底部也不放过，看完外面，又翻过看里面。
最后两只手扯了扯短袖，在同伴耳边低语起来：“这短袖看着是比以前见过的大多都好，做工也细致，看不到任何线头。”
同伴也摸了摸衣服，“看着是挺好，就是不知道贵不贵。”
年轻女子将衣服放回摊位，她捋了捋额头的碎发。
“这衣服是挺结实的，穿个三四年应该没问题，但你说穿九年，有点骗人了。”
苏向阳被问了个措手不及，他明明偷听到旁边那人说到价格，以为这女子会问他价钱，没想到这女子倒是聪明。
苏向阳也不慌乱，“那要看你怎么穿了，一件衣服穿三四年，那你不可能一件衣服天天穿吧，两件衣服换着穿，那一件衣服也穿个七八年了，爱惜一点，也能穿个九年。”
“你……哪有这么算的……”
年轻女子声音急促，对方这说辞就是耍赖，但又无法还口。
“行，就算你说的对。这衣服摸着很光滑，有点像塑料袋，穿着肯定没那么透气，大夏天的，谁不喜欢穿凉快一些。”
年轻女子一下说到了衣服的最大缺陷，苏向阳却开心地扬起了嘴角，这女子不但心细，而且聪明，卖衣服绝对是个好手。
苏向阳也不狡辩，直接说道：“你说的没错，这衣服最大，也是唯一的缺点，就是不那么透气。”
两人的争论引起了旁边人的围观，大家也都拿着衣服，手在上面摸来摸去。
苏向阳对着大家继续道：“各位叔叔婶子们，我问大家一个问题，一个透气的短袖穿个一季就皱巴巴了，穿个两季就磨损了有洞了。但我这个衣服，穿三五年，只要你不沾油，洗一下还跟新的一样，你们说，你要哪一种？”
“当然穿的越久越好。”
“是啊，乡下人买个衣服不容易。”
“没错，热点就热点，咱农民还怕流汗不成。”
周围人七嘴八舌。
年轻女子轻哼了一声，低语道：“狡猾的家伙。”
苏向阳没听清她说啥，问道：“这位姐姐，你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年轻女子还没开口，周围一个大妈就应声道，“小伙子，这衣服怎么卖？”
“七块……”
苏向阳脱口而出。
胖子愣了一下，刚不还说卖六块五嘛，咋又变七块了。
片刻后，胖子似乎懂了，等着收钱就是了。
年轻女子正要开口说价格太贵，她同伴抢先说道：“能不能便宜点，便宜点的话，我们大家都买。”
年轻女子想拉住同伴，无奈同伴话已出口。
苏向阳朝着年轻女子投去一个眨眼，像是挑衅，年轻女子翻了下眼皮。
苏向阳转头看着年轻女子的同伴，心想对方问得真好，正等这句话呢，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托儿吧？
苏向阳摸着下巴，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，片刻后，他轻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大家这么热情，我家祖传三代都是庄稼人，庄稼人不能让庄稼人寒心。这样吧，我做主了，一件六块七，如果谁要是拿两件，我就给你算六块五。”
“那我拿三件呢？”
旁边一个大叔故意打趣道。
“大叔，你拿十件也是六块五，六块五我都是做好事了，回家被我妈知道了，我都得挨上两棍子。”
周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这时候一个大姐先开口，“小伙子，婶子来两件。”
“好嘞，婶子您想要啥样的自己挑。”
一人开口，周围的人也跟着闲不住，纷纷挑起了衣服。
有的人为了省下两毛钱，跑出去，过了一会儿，拉着一个同伴一起过来。
苏向阳与胖子忙的不亦乐乎。
年轻女子的同伴也想挑衣服，却被年轻女子拉住，同伴有些不解：“还等啥，这么卖下去等下买不到了。”
年轻女子嘴巴凑到同伴耳边，捂着嘴低语道：“你就听我的，等下没人了，我们再砍砍价，还能低至少两三毛钱。”
同伴有些不敢相信，但听到两三毛钱，至少能吃碗凉皮了，等一会怕什么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
苏向阳看着两人静静站在旁边。
这个女人一定要收为己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