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哥没说话。
拿起打火机打着，点着烟，拿着打火机在桌前轻轻扣着。
三千块，他不是拿不出来，可胆敢跟自己一次张口要这么多的，没几个人。
要不是政协副主席的儿子带来的，他早赶人了。
可这小子说话，不像个愣头青。
送上门的生意，丢了也可惜。
反正有李建军在这，怕个球。
龙哥拿定主意，仰头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。
“钱，我可以借，但只有两千。而且两个条件。”
苏向阳心中一乐，不错，比预期的多。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月息8分，第二，借条上必须加上他的名字。”
龙哥拿着烟的手指着李建军。
周围此刻安静了下来，胖子站在原地，看这样子，应该不会动手，也放松了下来。只是那句八分利息，这跟抢有什么区别，他给苏向阳挤了下眼睛，苏向阳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其他几个打麻将的也没说话，只是心里都明白，这龙哥胃口够大，心够狠，八分利他们都不好意思跟借贷人张口，难怪比他们都混得好。
李建军手指微动，不由得看了一眼苏向阳。
他答应苏向阳的是做担保人，虽说担保人跟借款人实质上没有多大差异，借款人还不起钱，担保人就得偿还。
可……听起来不一样啊。如果只是担保人，苏向阳真还不起，他要是拖不下去了，被父亲知道了，他还能大义地解释，是为了朋友。可借款人不一样，被父亲知道是自己借钱，我的屁股……
李建军只觉得屁股一阵发麻。
苏向阳也犯了难，月息八分倒无所谓，只是借款人的名义上要写上李建军的名字，李建军未必会答应。
到了这时候，如果失败，就很难再走进这间屋子了。
苏向阳将嘴巴凑到李建军耳旁，低声道：“我保证，一个月内还钱。同时，我也会给你五十块的辛苦费，这是我的心意。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行，那就算了，放心，我不会跟其他几个哥们提这件事的。”
李建军本想打退堂鼓，听到说几个哥们，这可是面子问题，比起被父亲毒打一顿，屁股流点血算什么，到时候他还可以跟哥们吹嘘，为了哥们情义，流血流泪值得。
李建军握紧拳头，豪言壮语道：“我没啥问题，为了哥们，这字我签。”
苏向阳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有些不道德，利用了哥们好面子的缺点。可他能有啥办法呢？
这份情留着以后偿还吧。
苏向阳握紧李建军的拳头，好哥们之间不需要说太多。
他转头对着龙哥。
“月息就按龙哥说的来。一个月内，连本带息还上。”
他后面的话音说得很重，既是说给龙哥听的，也是说给李建军听的。
龙哥拍了拍手，嘴里夹着的香烟不停地晃动，烟灰也被抖落。
“好，年轻人既然这么敞亮，我这当哥的不痛快一点，也说不过去。”
他转身从柜子上拿下一个本子，一支钢笔，丢在桌子上。
“借条写了，签字画押后，钱就给你。”
苏向阳看了一眼本子，没有去碰。
“龙哥，钱不上桌，小弟我怕手抖，这字也写不好。”
龙哥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，这小子倒是不傻，不见兔子不撒鹰，我喜欢。
龙哥也不搭话，走出房间，没多久便又回来。他手里多了两沓纸币，摔在桌面上。
“年轻人，跟龙哥做生意，道义第一位。”
龙哥的声音响亮，带着一丝震慑。
苏向阳倒是一点也不怕，他敢震慑自己，说明他没把自己当毛小子看待，这也是刚刚他要求先见钱所要达到的目的。
别的不说，至少这两沓钱里，不会有假钱。
苏向阳翻开本子，快速地写好借条，签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上红印。
李建军看着借条，顿了一下，也签上名字，用力过猛，在纸上戳了个小洞，最后按上红印。
苏向阳拿起一沓纸币塞给胖子让他数一下。
自己拿起另外一沓也数了下。
确认没问题后，三人离开了录像厅。
李建军看着手上还没擦干的红色印泥，心里还是有些不安，他倒不是不相信苏向阳，两千块钱啊，这可不是小数目。他虽说从未缺过钱花，可偷钱的时候，看到过家里的存折，也就四五千块钱。
他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。
“哥们，为了我的屁股，你可得记着点时间啊，别超过一个月啊。”
苏向阳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吧，用不了一个月，说不定半个月你就能看到我来还钱了。三年了，我啥时候骗过你？”
“半个月？”
李建军心里嘀咕了一下，半信半疑，最后只能选择相信。
“有你这话，哥们也就没啥担心的了。高中三年，我也就交到你这么一个学习好有脑子的，哥们信你。”
他用江湖人的方式，握紧拳头，在苏向阳胸前打了一下。
“对了，你既然做了生意，那是不是不去复读了？”
“是啊，读书有啥好的，还不如跟哥们在一块潇洒。”
苏向阳随口应付了一句，他与李建军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，有些东西没必要说，说了对方也未必能体会得到。
李建军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如果不是我，你小子已经是大学生了。哥们把你带坏了。”
苏向阳愣了一下，一个不爱上学只爱旷课的高干子弟能说出这样的话，实属不易。但他并不觉得怪别人，学坏不是一天两天，是潜移默化中变化的。
苏向阳给了李建军江湖一拳。
“关你啥事，你小子别自作多情了。哥们对读大学没啥兴趣，要是想上，就去复读了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，便分开了。
苏向阳抬头看了一眼，太阳西斜，大约下午一点左右，这时候去省城长安，还来得及。
他带着胖子向汽车站跑去。
身上揣着两千巨款，心里一点不慌是不可能的。
他以前听李建军说过，有人因为还不起借款，被剁手指，家破人亡不在少数。
苏向阳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我的手指谁也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