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尼姑抽抽嗒嗒。
樱花路上的落花早已不见，两边的绿树成荫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大道上。
小尼姑释听云即使眼泪没干，却依然要撸起袖子、坚持把水提回去。
秦烈羽看着她这副笨拙而又熟练的模样，心中好笑又心疼，但又无法阻止她。
小听云是什么时候来的鸡鸣寺呢？具体的时间秦烈羽不清楚，但听楚天雄讲，小听云是在十年前被住持释妙音抱回来的。
那会儿发生了挺多事的——鸡鸣寺的妙音主持刚来不久，楚天雄还是实习调查员，鸡鸣寺也只有正式调查员居住。后来随着联邦发现十二件神染物，序列十那件被放置鸡鸣寺保管。
小听云就在那段时间被妙音住持捡回，地点脚下的樱花大道。
想到这，秦烈羽不禁低头看了眼瘦弱的小尼姑。小尼姑眼神清澈且坚强。
她的脸颊也瘦瘦的，一双小手白皙有力——她常年坚持吃素，这才导致的不长肉。
小尼姑打五岁起坚持下山打水——那时候释妙音亲力亲为。她为了报答妙音住持的养育之恩就默默代替……久而久之，反倒成了她的修行。
从一开始的小桶，到现在的大桶——第一次见到的秦烈羽也心疼坏了，提出要帮忙，结果被小听云拒绝了……之后，她开始怀疑妙音住持。
但是当她气冲冲找上门时，发现妙音主持也很无奈。因为这小尼姑固执的很，实际上山上不缺水，当初她也只是修行……可慢慢的，她发现也许是没有父母的缘故，小听云很是敏感，你若是不让她去打水，她反倒住的亏欠。
于是每日打水成了小听云的工作。
“小听云啊，你能告诉姐姐，刚刚那个年轻人对你做了什么吗？”秦烈羽弯腰柔声问道，皮衣的简陋让她春光乍泄，白花花的沟壑晃得小尼姑脸红。
小尼姑连忙放下水桶连忙挪眼，闭上眼默念“阿弥陀佛……”，晶莹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。
半晌后，才敢睁开一只眼偷瞄。
秦烈羽哑然失笑，于是又问了一遍：“小听云，刚刚那个年轻人对你做了什么吗？”
她以及楚天雄他们是知道释听云的特殊性的——很早之前他们就发现，跟释听云呆久了，能够消除战斗以及使用神染物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为此，楚天雄特地请求释听云一周为他们诵一次经——小听云在前面诵，他们跟在后面诵。
小尼姑实话实说道：“齐施主没有对贫僧做什么，就是总是拦住贫僧问问题。”
秦烈羽眼中精光一闪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小尼姑挠着头想了想：“就是问贫僧今年多大，来寺里多少年了，是怎么来的……还有他问贫僧，师父对贫僧说了什么。”她很信任面前的秦烈羽，秦烈羽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答什么。
“嗯？”，秦烈羽听完抓住重点，面色有些凝重：“问妙音大师说了什么？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？还是妙音大师真的说了什么？”
小尼姑放下了手，习惯性地弯腰，任由袖子垂到脚边。
她犹豫了片刻后道：“就是师父跟贫僧提了一嘴，说齐施主身上‘魔气’太重……寻常人可能只占了一样，齐施主样样都占了。”
“所以师父还叮嘱贫僧，她说贫僧能够净化人心底的杂念，如果遇到了齐施主，可以‘润物细无声’一样，潜移默化地度化他……”
说到这，小尼姑似是有为完成师父交代般的心虚：“贫僧有错，忘记了师父的叮嘱……因为贫僧害怕，每次遇到齐施主总是有种他会吃了我的感觉。”
秦烈羽一边安慰到一边思索着——只不过她的重心都在“魔气太重”“样样都占了”上，忽略了“吃了我”那句。
“小听云没事，这不怪你，谁看到‘魔气’太重的人都会害怕，妙音大师不会怪你的，你放心吧……”
“嗯嗯！谢谢烈羽施主！”小尼姑眼中满是感激。
秦烈羽还在思考“魔气太重了”。
魔气太重了？
她可是十分清楚妙音住持这话的权威性——妙音大师能够洞察人心。
曾经楚天雄私底下跟她提过，他说，他怀疑妙音大师是一名变种人！
当时秦烈羽吓了一跳，质疑道：“不会吧，妙音大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。”
楚天雄却摇摇头凝重地告诉她，任何人都不能通过身体素质去判断她的身份，因为没露出黄金瞳之前，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变种人。
不是每个变种人都接受过联邦的培训，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联邦的资源。
秦烈羽问他，头儿你有什么证据没有？
楚天雄却笑了，证据？他说这是身为A级变种人的直觉。
……总而言之，妙音大师说的话有九成的真实性。
可如果这样的话，齐宗最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？
好人？还是坏人？
秦烈羽觉得不能这样简单的定义，于是她又小心地问道——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。
“小听云，姐姐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……只是这个问题对你可能有些过分。”秦烈羽期待而真诚地看着小尼姑。
小尼姑挠了挠头，眼神清澈：“烈羽施主你问吧。”
几年的相处让她早已把秦烈羽当成家人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个年轻人有没有对你起不轨之心？”秦烈羽问得惴惴不安、小心翼翼，生怕冲击到小尼姑的心灵。
“不轨之心？”，小尼姑没反应过来：“烈羽施主说的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色心的意思。”
“阿弥陀佛！”，小尼姑吓了一跳，这次她听明白了——烈羽施主问的是什么！
小尼姑不敢再呆在原地，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冲击到她的心灵了。她的嘴里不停念到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……”，摇着脑袋提桶走了。
看着小尼姑笨拙的背影，秦烈羽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愧疚。自己怎么能问小听云这样的问题呢？
小听云那么纯粹的一个小尼姑。
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。
鸡鸣寺大盗。
……那天把齐宗最安顿好了之后，楚天雄眼神深邃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想。
他说，有没有可能联邦派下来的调查员就是“鸡鸣寺大盗”？
秦烈羽皱眉：“如果这样的话，联邦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？”010神染物不就是联邦的吗？
楚天雄摇摇头：“齐调查员个人的意愿未必是联邦的意愿，如果是他自己的阴谋呢？”
“……而且别忘了，在车站齐宗最是如何被人缠上的。”
秦烈羽当即意会，怀疑的种子随即埋下。
——在调查局，没有谁是傻子，特别是他们说过，“鸡鸣寺大盗”从强奸犯里排查，不放过任何一名色魔。
所以，齐宗最即使是外来的他们也会排查。
只是，刚刚小听云摇头是“没有”的意思吗？
望着小尼姑的背影，秦烈羽没有追问。
此事，还需多加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