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激动：“我算过了，要是当初我胆子大点，跟你一样，借个几十万，全砸进去……我现在得挣多少啊！老许，你就带带我呗！你那只票，到底还能涨到多少？你透个底，我这回，砸锅卖铁也跟！”
许磊看着林强那副财迷心窍、又满怀期待的样子，忍不住乐了。
这家伙，被上峰水泥这一路的涨势，彻底看红了眼。
“你想跟着炒股，行。”许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但有一条，你得听我的。我让你买，你才买；我让你卖，你才卖。中途你要是自作主张，追涨杀跌，亏了钱，别怪我。”
“没问题！绝对听你的！”林强拍着胸脯保证，“那……那上峰水泥，现在还能加仓不？你说个数啊，到底能涨到多少！”
“到了叫你。”
“我CAO……”林强又被这四个字噎得直翻白眼，“许磊！你就不能痛快一次！你知不知道，你天天这么吊着我，我晚上做梦都是这只票！梦里它都涨停了，我一激动，醒了！”
宿舍里的其他人，听见这话，全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强子，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啊！”
“许总，你就给他个准话吧，省得他天天魔怔！”
许磊也被逗乐了，却依旧不松口：“急什么。我说了，到了，第一个叫你。这票的顶，就在眼前了。到那天，你就知道，什么叫……坐了一趟，从山脚直接到山顶的车。”
“就在眼前？”林强一下子来了精神，“眼前是多会儿？这周？下周？”
许磊却又卖起了关子，站起身，往洗漱间走：“快了。快得，超乎你的想象。”
留下林强一个人，捧着手机，对着那只还在不断上涨的上峰水泥，抓耳挠腮，把胃口，吊到了嗓子眼。
……
熄灯后，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许磊躺在床上，却没有睡意。
他掏出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让林强魂牵梦萦的股票。
上峰水泥，今日收盘，9.68。
主升浪的加速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。
许磊拉黑了屏幕，闭上眼。
黑暗里，林强还在小声嘟囔着：“上峰水泥……加仓……到顶叫我……”
……
周日一整天，星火都在忙着签约新人。
十个新晋的“星火计划”达人，被谢洛诗一一约到那间空教室，签约、明确方向、对接运营。
许磊全程坐镇，看着星火的盘子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一点点铺开。
晚上，谢洛诗忽然拿着手机，找到了许磊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许磊，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“你看这个。鑫途宝的苦主群，炸了。”
许磊接过手机。
屏幕上，是那个由谢洛诗小号潜伏其中的“鑫途宝苦主群”。此刻，群里的消息，正疯了一样地往上刷。
【彻底登不上了！APP直接打不开了！】
【客服电话也停机了！这是要跑路啊！】
【我三万块啊！全没了！】
【报J报J啊！】
一条条消息，充满了愤怒、绝望和恐慌。
鑫途宝的崩盘，来得比想象中还要猛烈。
一夜之间，这个盘踞姑苏、坑害了无数人的平台，APP彻底瘫痪，官网无法访问，客服电话全部停机。
周一，一早。
许磊刚到教室，还没坐下，就听见周围的同学，都在议论纷纷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？鑫途宝跑路了！”
“我表姐投了五万进去，现在血本无归，急得住院了！”
“何止你表姐，我们隔壁宿舍那哥们儿，把生活费都投进去了，现在饭都吃不起了……”
“听说好多人去衙门了！”
鑫途宝爆雷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，飞遍了姑苏大学的每一个角落。
许磊静静地听着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清楚。
上辈子，鑫途宝就是在这个时间点爆雷的。只不过那一世，他只是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，对这背后的门道，一无所知。而这一世，他不但提前布局，用“学姐会编程”的视频，把苦主一个个引到了苦主群里，更是通过谢洛诗，扒出了这平台背后，那张由李立济、周景明层层嵌套的壳公司大网。
……
课间，许磊把谢洛诗约到了教学楼后的空地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？”许磊问。
“炸锅了。”谢洛诗神色凝重，“苦主群里，现在快两千人了。昨晚一夜，好多人自发地，把自己的转账记录、合同、聊天截图，都汇总了起来。已经有一批人，去报了衙门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许磊追问，“咱们之前布的那些，都到位了吗？”
“到位了。”谢洛诗点头，“苦主们自发汇总的证据，比咱们预想的还全。转账流水、平台宣传、合同……一条完整的证据链，已经成型了。衙门那边，我托人打听了，已经正式立案侦查。”
许磊眼中，闪过一丝锐光。
万事俱备。
李立济，这个当初在保卫处被许磊挫败、又反咬一口的跑腿放饵者，作为鑫途宝在姑苏大学最直接的“业务员”，这一次，插翅难逃。
“李立济那边，有动静吗？”许磊问。
“有。”谢洛诗冷笑一声，“这两天，他一直在苦主群里冒头，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，煽动大家'冷静''再等等平台消息'，想稳住局面，浑水摸鱼。可他忘了，他自己发展下线的那些聊天记录，早就被苦主们截了图。现在群里，好多人已经认出他了，正到处扒他的信息，说要把他也一起告了。”
许磊笑了。
李立济这是狗急跳墙，想在崩盘的乱局里，把自己摘干净。
可惜，晚了。
“很好。”许磊缓缓道，“李立济，让他在群里再蹦跶一会儿。蹦跶得越欢，苦主们对他的恨，就越深，扒出的证据，就越多。等衙门顺着这些证据找上门，他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那……周景明呢？”谢洛诗压低了声音，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许磊沉默了片刻。
周景明。
这条藏在最深处的蛇，才是这盘棋真正的大鱼。
“周景明藏得深。”许磊眼神冷峻，“李立济是明面上的业务员，鑫途宝的雷，直接就能把他炸出来。可周景明，隔着三层壳公司，跟鑫途宝之间，还差着一层。衙门这一波，能顺藤摸瓜摸到李立济，但未必能一下子摸到周景明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