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报酬,不会比你现在商演挣得少。但更重要的是,我能给你一个,让你的音乐,传遍全国的舞台。”
琴房里,落针可闻。
沈知意抱着手臂,久久没有说话。
许磊也不催她。他知道,这个决定,对沈知意而言,意味着什么。
良久,沈知意抬起头。
她看着许磊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忽然笑了,摇了摇头,“真的很会说。”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?”沈知意挑眉,“那我们就赌一把,看看你这个'实话',到底是真本事,还是吹牛皮。”
许磊心中一喜: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答应写歌。”沈知意纠正他,竖起一根手指,“但只是写一首。加不加入你们星火,得看这首歌,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,能火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许磊笑了。
他要的,就是这第一步。
“不过,”沈知意话锋一转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首歌,我要按我自己的想法写。”沈知意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不能干涉我的创作。我写歌,只凭我自己的感觉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许磊答得干脆,“创作上的事,你全权做主。我只提一个小小的、不算要求的建议。”
“什么建议?”
“简单。”许磊说,“旋律要简单,副歌要抓耳,最好,是那种一个普通人听一遍,就能跟着哼、还能配上简单动作的调子。别太复杂,别太高深。能让最多的人,最轻易地跟着唱、跟着跳,就是最好的。”
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建议,其实和她一贯追求的“艺术性”,有些相悖。作为科班出身的音乐人,她总想把歌写得更精致、更有深度。可许磊这番话,却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。
一首能让千千万万普通人跟着哼唱的歌,和一首曲高和寡的艺术作品,哪一个,更接近她“被更多人听见”的初心?
答案,不言而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知意点头,“你放心,抓耳这方面,我拿手。”
许磊看着她,笑了。
他一点也不担心。沈知意反复弹唱的那段旋律,本就带着一种天然的、洗脑的魔力。假以时日,配上她的打磨,那首歌的威力,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许磊站起身,伸出手,“沈同学,合作愉快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伸出的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手,跟他握在了一起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她说,随即又补充,“但我丑话说前头,赌输了,你可得当着我的面道歉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许磊笑道,“不过,我劝你,还是先想想赌赢了以后的事吧。”
沈知意被他这份自信逗笑了,白了他一眼:“就你会吹。”
……
从艺术学院出来,已近中午。
冬日的阳光难得地好,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。许磊心情不错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沈知意这条线,总算搭上了。
到那时,舞、歌、账号、平台扶持……星火这台内容机器,就真正凑齐了所有的零件。
他一边走,一边掏出手机,给谢洛诗发了个消息。
【沈知意搞定了,她答应写第一首歌。】
对面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。
【真的假的?!你怎么做到的?我之前跟她提,她理都不理我!】
【回头细说。】
许磊回道,【你让唐小虎那边先备着,随时准备配新歌拍舞。歌一到,立刻拍,立刻发。】
【收到!】谢洛诗回得干脆,随即又发来一条,【对了,大赛海选今晚就出结果了,三百多份作品,我们筛出了三十个进复选。你晚上回来,一起定终选名单?】
【好。】
许磊收起手机,正要往食堂走,兜里的电话,忽然响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,来电显示:亲爹。
许磊接通:“爸。”
“小磊啊。”许建军的声音,从那头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BJ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昨晚到的。”
“事情办得咋样?”
“挺顺利。”许磊没多说细节,父亲也听不懂那些,“爸,你打电话,是有事?”
电话那头,许建军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这样。”许建军的声音,压低了几分,“那个姓周的,周景明,前两天,又托人给我送信了。”
许磊的脚步,顿住了。
周景明。
自打那顿鸿门宴,这条蛇,又有动作了?
“他说什么?”许磊的声音,沉了下来。
“还是那套。”许建军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不悦,“托人来问,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,那个'合作',到底做不做。还说……”
许建军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:
“还说,让我这个当爹的,好好劝劝你。说年轻人做生意,不能太'轴',有些机会,错过了,就没了。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还是拿你面对的压力说事。”
许磊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,眼神冷了下来。
周景明这是沉不住气了。鸿门宴上,他打、拉、逼三管齐下,愣是没能拿捏住许磊。如今,又绕回来,借着父亲,继续施压。
“爸,”许磊缓缓开口,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能怎么回。”许建军哼了一声,“我说,我儿子的事,他自己有主意,我这个当爹的,管不着。我把那送信的人,客客气气地打发走了。”
“爸,你做得对。”许磊道,“周景明这个人,你以后离他远点。他但凡再托人来,你就一句话,'孩子的事我不管',别的一概别接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许建军应道,随即,语气又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担忧,“小磊,爸不懂你们年轻人做的那些事。可爸就担心,那个姓周的,不是善茬。他这么盯着你,会不会……给你使绊子?”
“放心。”许磊望着头顶那片清冷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他使不了绊子。他自己那摊子事,快兜不住了。”
许磊心里清楚。周景明越是急着找人接盘,越是频繁地来施压,就越说明,他那个盘子,离爆雷的日子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