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室友将信将疑。
在他们看来，许磊这半个多月，越来越爱说这种“神神叨叨”的大话了。什么股票“到顶叫你”，什么A.me要改个“天天都能听见”的名字，如今又来一个“过两年到处都是”的张一鸟。
“行吧行吧，”林强半信半疑地摆摆手，随即又兴奋起来，“管他火不火呢，反正你这趟没白去!那……那你们聊了些啥?他有没有说要跟你合作啊?”
“合作定了。”许磊言简意赅，“星火，以后是A.me官方重点扶持的机构。”
“重点扶持?!”齐恒一下子跳了起来，他跟着许磊做星火，最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，“我的天……许磊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咱们以后发视频，平台给流量倾斜!这……这不等于开了挂吗?”
宿舍里，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，一个个激动得不行。
“这么说，咱们那几个号，以后要起飞了?”
“那个短视频大赛，岂不是更稳了?”
“许总牛逼啊!这就跟大公司搭上线了!”
许磊看着几个室友七嘴八舌、与有荣焉的兴奋样子，心里也暖暖的。
闹腾了好一阵，几个室友的兴奋劲儿才稍稍平复。
胖子王浩忽然想起什么，凑过来，一脸好奇:“哎许总，你跟那个张老板聊了半个多小时，他最后……有没有跟你说啥特别的?”
许磊端着水杯的手，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会议结束时，张一鸟离开会议室前，在他身边驻足的那一刻。
“说了。”
“说啥了说啥了?”几个室友立刻又围了上来。
“他说……”
许磊抬起头，望着几个室友:
“'年轻人，你对未来的判断，比这间屋子里的很多人，都要清楚。'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:
“'我这里，随时有你的位置。但我更好奇的是……'”
许磊学着张一鸟那平静而深邃的语气:
“'你自己，想做多大的事?'”
宿舍里，几个室友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们似懂非懂，可也能感觉到，这句话的分量，不一般。
“我……我没太听懂。”林强挠头，“这话啥意思啊?”
许磊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
这句话的分量，眼前几个还在为一场校园大赛、几个短视频账号而兴奋的室友，此刻还体会不到。
可许磊懂。
张一鸟这句话，表面上是抛来了橄榄枝，邀他加入。可那句“你想做多大的事”，却像一把钥匙，精准地叩问着许磊心底最深处的野望。
加入这个即将腾飞的巨头，做一个位高权重的高管，固然风光。
可那，是许磊想要的吗?
他重活一世，揣着领先这个时代数年的记忆，难道就为了给别人的帝国添砖加瓦?
不。
股市，是他的第一桶金，是燃料。流量，是他的第二步，是引擎。而这两样，最终都要服务于一个更宏大的目标。
“这话什么意思，”许磊拍了拍林强的肩膀，站起身，往洗漱间走去，“等过些年，你就懂了。”
“又是等过些年!”林强在身后哀嚎，“许磊你今天已经吊我们三回胃口了!股票一回、张一鸟一回、这话又一回!你还有完没完啊！”
许磊在洗漱间门口回过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没完。过些天，等我股票出了货，第一件事…
几个室友的耳朵，齐刷刷地竖了起来。
许磊却又把话头一收，转身进了洗漱间：
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，什么叫，一步登天。”
BJ回来第二天，周六。
大赛海选正如火如荼。谢洛诗那边，三百多份报名作品像雪片一样涌进后台，她带着齐恒、胖子几个，没日没夜地筛。而许磊，把学校这摊子事托付给谢洛诗后，一大早，往艺术学院去了。
只是这一回，许磊学乖了。他没有再冒冒失失地站在门口“偷听”。昨晚，他特意托谢洛诗，通过那个上学期同组的女生，帮忙递了话。
“知意说，”谢洛诗昨晚给他回话时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，“她记得你，就是那个站在琴房门口发呆的理工男。她说，今天上午她在琴房练歌，你要真有事，可以过去聊。不过她把丑话撂前头了，商演的邀约、代言的合同，她见得多了，让你别费那个劲。”
许磊当时就笑了。
商演、代言。
这个还未见识过短视频时代威力的女孩，还以为他要给的，是那些寻常的东西？
……
艺术学院，那条熟悉的长廊。
许磊走到那间琴房门口。门开着，里面，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，正低头拨弄着琴弦。
许磊没有贸然进去，抬手，在门框上轻轻叩了叩。
沈知意抬起头。
看清是许磊，她拨弦的手停了下来，脸上没什么意外，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、被打扰的疏离。
“是你啊。”她把吉他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抱在胸前，“计算机学院的，许磊，对吧？谢洛诗跟我说了。你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开门见山，不留情面。
许磊也不恼，走进琴房，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“沈同学，”他也不绕弯子，“我今天来，是想请你写一首歌。”
“写歌？”沈知意挑了挑眉，“给谁写？你们哪个晚会的主题曲？还是哪个社团的社歌？”
在她看来，一个理工男找上门来请她写歌，无非就是这些。
“都不是。”许磊摇头，“我想请你，为一支舞，写一首能在网上火遍全国的歌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随即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火遍全国？”她摇了摇头，语气淡淡的，“许磊，我不知道谢洛诗跟你说了什么。但我劝你，别把话说得这么满。写歌不是这么简单的事。一首歌能不能火，天时地利人和，缺一不可，不是你想让它火，它就能火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的疏离更浓了些：“而且，我为什么要给你写？我自己有商演，有校外的邀约，一场下来的报酬，可能比你能给的，多得多。我犯不着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'火遍全国'，去给一个我不了解的短视频账号，写什么配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