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响，周五那场咖啡馆谈判的成果，正式开工。
中午，宿舍变成了作战室。
许磊已经密密麻麻列出了一张表。
“陈默的条件，年底十个号，总粉二十万。现在盘点家底.....”许磊笔尖点着，“韭菜强子，一万二;挂科恒哥，四千;第三个坑，今天必须定下来。”
“然后是后面七个。”他翻过一页，“我初步排了方向:考研激励、宿舍美食、校园穿搭、方言配音、寝室健身……一个方向一个号，人从哪来?”
“从这来。”谢洛诗接过话，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一张海报设计稿.....
【姑苏大学首届短视频创作大赛·A.me官方流量扶持·优胜者签约“星火计划”月保底800元】
“以赛代招。”谢洛诗指着海报，“创业大赛下个月才启动，咱们先在校内办个选拔赛，一是筛人，二是给创业大赛攒案例数据。海报我做好了，陈默那边我发过去了，他直接回了三个字:批，给量。”
“月保底八百?!”齐恒眼珠子都直了，“咱食堂一个月才六百!这海报贴出去，报名的能从三教排到南门!”
“钱谁出?”胖子问了句实在的。
“我出。”许磊说得云淡风轻，“前期十个号，保底加运营，一个月撑死两万。”
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昨天还在涨停的账户。
“那第三个号呢?”林强搓着手，“方向定哪个?”
许磊笔尖一转，指向了谢洛诗。
谢洛诗一愣:“我?”
“你。”许磊点头，“账号名我都想好了.....‘学姐会编程’。计算机学院颜值天花板，一边写代码一边讲怎么用Excel算复利、怎么识破理财骗局。谢老板，这个号，前三条视频，就拍.....怎么识别非法集资。”
谢洛诗的眼睛，倏地亮了。
她瞬间听懂了。
这哪是孵化账号，这是把打李立济的子弹，上到了流量的枪膛里.....视频一发，苦主自己会顺着网线找上门，证据会自己长腿跑过来。
“许磊，”她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，摇着头，“你这个人，真的是……一颗子弹恨不得打三只鸟。”
“过奖。”
“谁说过奖了?”
……
下午四点，收盘。
作战会开完，林强割掉了天沃.....割在浮亏26%，回款五千出头，彻底长了追高的教训。他盯着成交回执，悲愤地在“韭菜集中营”发了条语音:“家人们，营长今天正式毕业，学费，六千八!”
群里瞬间刷起一排“送别营长”。
然后他点开上峰水泥。
今天，又涨了4个点，收在8.5。
许磊那七十万，浮盈已经奔着十二万去了。
林强捧着手机，手指在“买入”键上悬了足足五分钟，一咬牙一闭眼.....
买了。
五千块，全仓。
“老许!”他扭过头，视死如归，“我上车了!这回要是再站岗，我把账号名改成‘韭菜强子他爹’!”
许磊瞥了一眼他的成交价，笑了:“放心，这一站，离终点站还远。”
“终点站是多少?你倒是给个数啊!”
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“又来这套!”
……
晚上九点，熄灯前。
许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默发来的微信，一张截图，加一行字。
截图是A.me内部办公软件的界面，一个会议邀请:【短视频业务专项汇报.....12月2日·BJ总部】，参会人一栏，赫然列着几个连许磊都觉得晃眼的名字。
而陈默的那行字，让许磊从椅子上坐直了:
【兄弟，你上次说的那套MCN打法，我写进汇报材料了，老板们要听。12月2日，BJ，带上你的数据.....敢不敢来当面讲?】
许磊盯着屏幕，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。
BJ，总部，12月2日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日历.....
12月2日进京讲MCN，12月中旬上峰水泥冲顶出货，揣着第一桶金，月底回家给母亲过生日、给父亲看账户……
他正要回复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回是谢洛诗，深夜十点，只发来一句话，末尾还带着一个惊叹号:
【许磊，我扒到东西了.....李立济那个平台的工商信息背后，挂着三家壳公司，其中一家的股东名单里，有个名字，你绝对想不到!】
熄灯的宿舍里，只剩手机屏幕的光。
许磊盯着谢洛诗那条消息，回了一个字:
【谁?】
对面正在输入。
【周景明。】
许磊的眉头先是一皱.....这名字乍看陌生。可转念一想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周景明。
介绍谢洛诗去接那单“白干半个月”兼职的周老板，姓周;把李立济拉进理财盘子的上线，备注也是“周总”。
一直藏在幕后、只闻其声的那个人，原来早就有名有姓，还堂而皇之挂在壳公司的股东名单里。
【你确定是同一个周?】
【八成。】谢洛诗的字一条接一条蹦出来，【当初推荐李立济给我的，就是这个周老板。我把工商信息里的联系电话，跟我手机通讯录一比对.....号码，一模一样。】
【他不是普通中介。】谢洛诗又补了一句，【三家壳公司，层层嵌套，理财平台只是最外面一层皮。这种结构，一个校园兼职骗子搭不起来。李立济顶多是个跑腿放饵的，周景明才是坐庄的。】
许磊靠在床头，黑暗里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。
他重生前，只知道李立济栽在“非法集资”上进了局子。可一个校园兼职中介，哪来的本事组盘、拉资金、搭壳公司?
现在他懂了。
李立济背后，一直站着一个周景明。
而这个周景明，顺着兼职、理财，像一张蛛网，把触角伸进了姑苏大学的每一个角落.....
【谢老板，先按兵不动。】许磊敲字，【材料继续扒，但别惊动他。李立济是明面上的小虾，咱们打他，顺理成章;可周景明藏这么深，提前打草，他有的是办法让证据消失。】
【那怎么办?】
【等。】许磊嘴角勾起，【等他自己露头。这种盘子，雷是一定要爆的，他跑不掉。咱们要做的，是在他爆雷那天，材料齐全地站在经侦门口。】
发完，他放下手机，却毫无睡意。
黑暗里，林强的呼噜声一起一伏，齐恒在梦里含糊地嘟囔着“挂科死法第六种”。
许磊睁着眼，望着上铺的床板。
他原本的盘子里，只有股市、抖音、游戏，一步一步照着来。可周景明这条线，是重生前他完全不知道的暗流。
麻烦吗?麻烦。
但许磊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。
一个能搭三层壳的地头蛇.....这样的对手，身上有资源、有人脉、有等着被人接收的“遗产”。
打蛇，不只是为了出气。
蛇死了，蛇洞里的东西，总得有人拿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