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许磊开口，干脆利落。
“一共七十万，全在股市里。”
电话那头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强和谢洛诗的说笑声也停了，俩人齐齐看过来，林强的脸唰地白了.....他听见了。
三秒后，电话里炸开一声怒吼:
“你疯了?!七十万全部用来炒股!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是这么来的?!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给我把股票卖了!一分钟都不许耽误!”
“爸。”
“别叫我爸!”
“爸，”许磊不躲不闪，声音反而放得更稳，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.....给蒋叔打电话那个人，自称哪家公司?”
“什么?”许建军被问得一滞。
“这是违法的，爸。正规机构没人敢这么干。这个电话，是有人故意打的，目的就是让你乱，让你逼我在现在这个点上卖股票。”
电话那头的怒火，被这盆冷水浇得一顿。
“……谁?谁跟你有这么大仇?”
“一个骗子，骗大学生钱的，上礼拜被我和同学掀了老底，现在狗急跳墙。”许磊语速不快，“爸，这事我会处理。现在说正事.....股票。”
“正事就是卖了!”
“不卖。”
“许!磊!”
“爸，你听我说完。”许磊深吸一口气，“咱们俩打赌那天，我说年底之前赚五十万给你看。今天我告诉你进度.....我买的那只票，昨天涨停，我的账户，浮盈九万三。”
电话那头，骂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……多少?”
“九万三。半个多月。”许磊顿了顿，补上最重的一句，“爸，橡胶期货这半个月什么走势，你天天看盘，比我清楚。我十月初跟你说它年底要暴涨，现在呢?”
许建军没吭声。
沪胶主力合约，这半个月跟疯了一样，一天一个价，厂里采购员天天愁得薅头发.....儿子这张嘴，到目前为止，说一句中一句。
许久，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、疲惫的叹气。
“……小兔崽子，你是要吓死我。”许建军的声音哑了，“借钱的事，为什么不跟家里说?咱家不是拿不出来，你至于去借那个钱吗?”
许磊沉默了。
这一瞬间，他听出了父亲怒火底下的东西.....
“爸，”他放软了声音，“家里给三十万已经足够了。我跟你打的赌，赌的是我自己，你也得相信我，相信自己的儿子。”
“行。”许建军换了个方向，“赌约照旧。骗子的事，处理不了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你爹我在苏州城混了二十年，不是白混的，明白吗！”
许磊笑了:“成交。”
“成交个屁!”许建军没好气，“十二月你妈生日，给老子滚回来吃饭!到时候账户拿给我看，少一个子儿，相亲名单加到十个!”
嘟。
电话挂了。
许磊长出一口气，后背又是一层薄汗.....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第二次了。
“老许……”林强小心翼翼凑过来，“叔他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许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眼时，目光已经冷了下来，“现在，说说李立济。”
“他把手伸到我家里了。”许磊看向谢洛诗，“谢老板，上次保卫处，是自卫。这次.....该咱们上门了。”
谢洛诗抱着电脑，桃花眼里寒光一闪:“怎么打?”
“打蛇打七寸。他的七寸，不是名声，是那个理财盘子。”许磊缓缓道，“盘子靠什么活?靠不断有人投钱进去。只要资金进的速度慢下来，它自己就会塌，俗称崩盘！”
“那个讨薪的男生说，他表弟投了两万。”许磊掰着手指，“顺着这条线，把投资人摸出来，把平台底细扒出来.....谢老板，查工商注册、备案牌照、资金存管，这活儿，你的专业。”
“再顺手把证据整理好，”他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，“经侦，最喜欢这种材料齐全的案子。”
……
周一，早八，操作系统课。
上课前十分钟，教室后排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被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，是林强.....确切说，是林强的手机。
“强哥，你那个韭菜互助群，还能进人不?我表哥也想进!”
“先加‘挂科恒哥’，恒哥拉你。”林强手指翻飞，头都不抬，俨然一副大人物做派。
事情起于上周末。
“韭菜强子”粉丝破万那天，评论区有人提议:强哥，建个群呗，咱们抱团取暖。林强随手建了一个，取名“韭菜集中营”，二维码往视频评论区一挂.....
两天，三个群，一千二百人，全满了。
群里什么人都有:大学生、上班族、菜市场大妈，共同点只有一个.....被套。每天开盘，群里哀嚎遍野;收盘，互相贴账户比惨，谁亏得最多，谁就是当日“营长”。
而这一切，都在许磊的计算之中。
【私域流量池.....已成型。用户画像:股民，高粘性，高转化潜力。】
上辈子人人都懂的东西，这个年代，还是一片无人认领的金矿。
“都让让，老师来了!”
人群哗地散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