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磊盯着这行字，慢慢笑了。
鱼，咬钩了。
“许磊。”
门口传来敲门声，谢洛诗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，身后还跟着俩探头探脑的女生.....她舍友，来看“韭菜强子”真人的。
“谢老板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签字画押。”谢洛诗把电脑往桌上一放，翻开，屏幕上是一份熬夜写出来的东西.....《A.me平台内容生态分析及MCN项目可行性报告》，足足十九页。
“昨晚你那个问题，我自己找答案去了。”她指着屏幕，“我扒了它背后的公司，今日头条，推荐算法做信息分发，日活一个多亿.....同样一套算法，分发文字能成，分发视频没道理不成。这个软件不是不行，是弹药还没运到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伸出手，“MCN，我入伙。创业大赛，我报名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技术架构和数据后台归我，一行代码你都别想插手。”谢洛诗挑眉，“听说你上学期还挂过科?”
许磊:“……成交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旁边的林强放下手机带头鼓掌，齐恒的“死法盘点”都顾不上拍了，满宿舍起哄的口哨声吹成一片。
就在这片哄闹声里.....
“卧槽!!”
林强不知什么时候又点开了交易软件，此刻举着手机，手臂抖得像触了电，一声怪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了?!”
“收盘了!上峰水泥，涨停!封死了!老许，你一天赚了七万!”他嗷嗷叫着，忽然像想起什么，手指疯狂划拉屏幕，“等等，涨停就有龙虎榜，我看看是哪路神仙在干.....”
下一秒，林强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僵在原地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举着手机的手，一寸一寸转向许磊，嘴唇哆嗦着:
“老、老许……你猜，买一席位，是谁?”
“谁?”
“佛山.....绿景路!!”
“佛山绿景路?!”齐恒手里的“挂科死法”台词卡啪嗒掉在地上，整个宿舍瞬间炸了。
“无影脚?就是坑强子那个无影脚?!”
“他买了许总的股票?买了多少?”
林强把手机怼到许磊眼前，龙虎榜买一赫然在列:光大证券佛山绿景路营业部，买入金额，四千一百万。
“四千一百万!”林强的声音都在打摆子，“老许，这什么情况?这孙子进来，是好事还是坏事?他上回在天沃就是拉一把就跑，把我们全埋了.....他要是明天把你这票也砸了怎么办?你七十万还在里面呢!”
满宿舍的目光刷地聚到许磊脸上。
许磊盯着那行席位名看了看，忽然笑了。
“强子，我问你，狼什么时候进羊圈?”
“啊?”
“羊多的时候。”许磊把手机推回去，“无影脚是短线游资，打的是接力，他四千万敢往里砸，说明什么?说明他也看出来了，这票底部筹码已经被人收干净，主力锁仓，上方没有抛压.....他是来借势吃一口的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”许磊环视一圈，慢悠悠道，“连全国最凶的游资都真金白银替我投了票。”
“……好有道理。”胖子在上铺喃喃，“但我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。”
“可他要是明天就跑呢?”林强还是不放心，“天沃他就干了一天!”
“天沃是他一个人独食封板，拉出来就是为了卖。”许磊摇头，“这票不一样，他不是庄，是搭车的。庄不下车，他跑了也无所谓，后面有的是资金接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强:
“不过，他要是敢在这票里玩天沃那套.....这回，我倒是有本事让他把在你身上薅的羊毛，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“真的?!”林强眼睛唰地亮了，一把攥住许磊的胳膊，“怎么吐?你说，要我干嘛都行!”
“急什么，看盘，等机会。”许磊卖了个关子，拍拍他的手，“先把你的正事干了.....明天，‘韭菜强子’更新第几条了?”
“第五条。”
“今天涨停，你的选题有了。”许磊嘴角一勾，“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.....《我室友买的股票涨停了，而我，还在天沃站岗》。”
林强:“……”
夜里十点半。
熄灯前，林强的第五条视频发了出去。
镜头里，他举着自己那个绿得发黑的账户，再举起一张打印出来的上峰水泥涨停截图，一脸生无可恋:
“家人们，我更新一下战况。我，浮亏百分之二十四;我室友，一天，赚了七万……最气人的是什么?最气人的是他喊我买的时候，我说他忽悠我!现在他就睡我对面床，打呼噜都是涨停的声音!”
“评论区告诉我，此仇，该怎么报?!”
这条视频，发出去四十分钟，播放破了三万。
评论区彻底沦陷:
【哈哈哈哈室友:含泪赚七万】
【楼主别哭，你替我们全体韭菜挨了这一刀】
【蹲一个室友出镜!让我们看看这位大神长什么样!】
【+1!出室友!出室友!】
林强举着手机，爬到许磊床边，把屏幕怼过去，嘿嘿直乐:
“老许，民意，群众要看你。出个镜呗?就露个侧脸，说两句?”
黑暗里，许磊睁开眼。
出镜。
这两个字，他这几天不是没想过.....打造人设，售卖未来。雷军是怎么起来的，马斯克是怎么起来的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但不是现在。
“不出。”许磊翻了个身，“现在出镜，我就是‘炒股很牛的室友’，一个才艺主播。等我要出镜的那天.....”
他闭着眼。
“全网都得管我叫许总！”
林强举着手机僵在床边，半天，咂了咂嘴:
“……行吧，许总，您歇着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，苏州城某小区。
李立济烦躁地掐灭烟头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。
白天在保卫处的狼狈，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。更麻烦的是，那份材料真被寄到了公司，下午人事已经找他谈了话，措辞很客气，意思很冷:月底前，把外面的事处理干净。
“小杂种们……”他咬着牙，点开微信，翻出一个备注为“周总”的对话框。
那个介绍谢洛诗给他的周老板，也是拉他进理财盘子的上线。
【周总，帮我查一个学生，姑苏大学的，叫许磊.....】
他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，补了一句:
【我打听到点消息，姓许的一个大学生，最近在外面借了大笔钱炒股。您那边路子广，查查他钱是从哪来的.....学生借钱炒股，这里头，文章可就多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