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的决赛评委里，有几位是真正的投资人。往届有项目在决赛现场直接拿到天使投资的先例。有想法的，组队，写商业计划书，找我报名。”
铃声响起，教室里轰然骚动。
大部分人是当热闹听的，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，讨论中午吃什么的讨论中午吃什么。
只有许磊，坐在原位没动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创业大赛，决赛评委，投资人。
他之前一直在想，MCN公司做出成功案例之后，怎么把谢父引到桌前才显得水到渠成.....总不能让谢洛诗跑回家伸手要钱，那姑娘的脾气，宁可项目黄了都干不出这种事。
现在，路自己铺过来了。
只要项目进决赛，评委席上坐着的是谁，还不是学校说了算?就算谢父不在评委席，一个拿了省级奖项、数据漂亮的MCN项目摆在台面上，投行老板的女儿是联合创始人.....
谢父想不掏钱，都难。
“老许?走啊，吃饭去，愣着干嘛?”林强背着包回头喊他。
“来了。”许磊抓起书，快步跟上，“中午不去食堂，叫上谢洛诗，我请。”
“又请?你爸打的三千块生活费还没花完呢?”林强啧啧两声，忽然凑近，挤眉弄眼，“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看上谢老板了?这一周，吃了两顿了啊。”
“滚。”
明明是第三顿了。
……
中午，十梓街，老四川。
三个人，一桌菜。
谢洛诗听完创业大赛的事，又刷完了“韭菜强子”的后台数据.....播放量一夜之间冲过五万，粉丝破了三千，官方运营的微信也加上了，对面明确回复:批量账号入驻，可以谈，资源单独给。
她捏着手机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强都不敢下筷子了。
“许磊。”谢洛诗终于抬头，桃花眼里那点犹豫已经烧干净了，只剩一簇火苗，“我就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昨天你说，现在全中国认真做这件事的，不超过一个巴掌。”她身体前倾，“那你凭什么确定？这个没人看好的小破软件，一定能活到我们做大的那天?”
许磊放下筷子。
这个问题，他没法用“我重生的”来回答。
但他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.....快手证明了下沉市场，美拍证明了滤镜刚需，而A.me背后那家公司，手里握着今日头条，握着全中国最凶的推荐算法，现在缺的只是内容和时间。
他刚要开口，谢洛诗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。
她扫了一眼备注，眉头一皱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?”
“谢同学，”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，客客气气，“我是学校保卫处的，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吗?有个叫李立济的毕业生，今天上午到学校来了，举报你在网络上诽谤他.....他人现在就坐在我们办公室。”
老四川的包间里，辣椒味还没散，空气却像结了冰。
“保卫处……”谢洛诗捏着手机，指节发白，“他还真敢来。”
“来得好。”许磊夹了一筷子毛血旺，慢条斯理放进嘴里，“昨晚他给你打第二个电话了吧?”
谢洛诗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给完两天期限的人，不会安静等到第三天。”许磊咽下去，擦了擦嘴，“录了吗?”
谢洛诗抿唇一笑，晃了晃手机:“按你教的，一个字没落下。他昨晚比第一通更狂，连‘让你在苏州找不到实习单位’这种话都说出来了。”
“召集帖呢?”
“前天晚上就发了。”她点开贴吧，推过去，“到今天中午，回帖的苦主八个，愿意提供材料的六个，聊天记录、转账截图、欠薪明细，我全整理好了，打印件就在宿舍。”
许磊看着屏幕上那一水儿的“+1”“算我一个”“这孙子终于有人收拾了”，满意点头。
弹药充足。
“那还愣着干嘛?”一直闷头炫饭的林强猛地抬头，嘴里还塞着半块水煮鱼，“走啊!这种热闹，我必须头排!”
“急什么。”许磊按住他，冲谢洛诗抬了抬下巴，“谢老板，先回宿舍拿材料。另外，在召集帖里更新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李立济本人，现在就在姑苏大学保卫处。”
谢洛诗的桃花眼，慢慢眯了起来。
……
下午两点，行政楼一层，保卫处办公室。
李立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，今天他特意穿了件熨得笔挺的衬衫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打印纸.....全是谢洛诗在贴吧曝光他的帖子截图，红笔圈得密密麻麻。
“张主任，您看看，微信号、真实姓名，全给我挂出来了。”他痛心疾首，“我一个毕业好几年的校友，天天被学弟学妹网暴，我容易吗?我本来想直接起诉的，是念着母校的情分，才想先来学校内部解决。”
保卫处张主任五十来岁，端着茶缸子，不紧不慢:“人已经通知了，来了再说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开了。
谢洛诗走在前面，牛仔裤白球鞋，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;许磊和林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。
“哟，谢学妹。”李立济皮笑肉不笑，“还带帮手了?”
谢洛诗看都没看他，径直坐到张主任对面:“主任，帖子是我发的，我认。但发帖的原因，您得听完。”
“行，你说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谢洛诗把手机放到桌上，点开录音，“他自己说。”
【.....谢洛诗，谢大小姐，让我好等啊……】
【.....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你的底细，我一清二楚……】
【.....今天再不删帖，发道歉声明……妈的老子搞死你……】
【.....我告诉你，苏州IT圈就这么大，我一句话，你连实习单位都找不到，信不信?】
录音一句一句往外蹦，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李立济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。
“这、这是断章取义!”他霍地站起来，“张主任，她诽谤我在先.....”
“先坐下。”张主任脸沉下来了，茶缸子往桌上一磕，“威胁学生找不到实习，这也叫内部解决?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许磊上前一步，把谢洛诗怀里的文件夹接过来，摊开在桌面上，一份一份码好，“主任，这是六位当事人提供的材料。李立济，以介绍兼职为名，先后让至少八名在校学生和应届毕业生白干活、拿不到工资，聊天记录、转账明细、项目交接记录，全在这里，每一份都有本人签字和联系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