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蹬着耙耳朵赶到青羊宫菜市时,远远就看见路边人头攒动。
这一个多月的口碑积累,加上现在整条街只有他一家卖吃食的摊子,生意好得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二十张桌子、二十个高矮凳坐得满满当当,还有不少人站着等位。
排队的人从摊子前面一直排到路口,有人等不及,干脆让杨帆煮好串串直接装在油碟碗里,蹲在路边就开整。
“老板!在加十串毛肚!”
“给我们再来十串五花肉,十串小珺肝,再随便来几串素菜。”
“老板!再来五瓶啤酒!”
“老板,给我们加点汤!”
本来是自己选菜,可客人们吃高兴了就不愿起身,需要什么全是扯着喉咙喊,这桌喊完那桌喊。
两个嬢嬢光是负责加菜都忙不过来,一个在菜架前装盘,一个端着盘子满场跑。
李闷墩儿在忙着招呼客人和结账收钱,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。
王宇在炉子旁边,负责加汤、调火候,满头大汗。
张小军和张小泉兄弟俩配合默契,一个打油碟、数签签,一个抱啤酒、收空瓶,脚下生风。
相当于六七个人同时接待四十多桌,还有人在排队。
杨帆刚才出去的时候,摊子就靠这几个人撑着。
因为是路边摊,周围没有遮挡,客人四处都能离开,又怕有客人跑单,连杨翊收完水果摊都赶紧跑过来帮忙。
现在杨帆赶回来,赶紧系上围裙加入战斗。
“帆哥你回来了?三号桌已经结过账了,打扫了就安排下一桌。”
李闷墩儿松了一口气,掏出围裙兜里的钱,全部交给了杨帆。
“菜还有多少?够不够?”
“我今天又让嬢嬢加了两千串,卖到十二点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去忙其他的吧!这里我来。”杨帆接过他手里的账本,领了一桌等位的客人到三号桌边。
“三号桌五位。张小军,赶快上油碟,”杨帆大喊了一声。
“来了。”
安顿好这桌,杨帆转身又去帮两个嬢嬢加菜……
这一忙就是两个多小时。
直到晚上九点过,这一波高峰才渐渐过去。
排队的客人全部接待完了,高矮凳也空了几张出来,几个人这才轮流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下。
杨帆让杨翊和张小军先回去。
“杨翊,你和小军也累一天了。先回去休息,后面的我们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哥,我不累!”杨翊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我再帮你一会儿。”
“后面就不会太忙了。”
“那好嘛!”
杨翊和张小军先走了。
杨帆坐在凳子上,点了一根烟,看着张小泉抱着一箱啤酒从远处跑过来。
这小子,干活是真卖力。
杨帆吐出一口烟,脑子里开始盘算。
幸亏当初听了柳志洲和罗鹏的建议,把这三个娃儿留了下来。
当时李闷墩儿还不愿意,觉得他们是混混,不靠谱。但现在看来,这三个家伙还是得力干将。
之前虽然走歪了路,但干活是真的漂亮。
他们在餐馆干了三年多,后厨的活都熟,招呼客人也有经验。要不是留下他们,今天这种场面还应付不过来。
而且他们很勤快,不偷懒。杨帆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,从不推三阻四。
晚上结束还要打扫收拾、搬东西,有他们几个帮忙,确实轻松了不少。
两个新店已经在装修筹备了,柳志洲说串串店简单,最多半个月就能入驻营业。火锅店定位高端要复杂一点,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开业。
这两个店现在就得着手招新员工。
但招聘不是招来就能用的,得提前培训。
水蜜桃的生意还要倒腾个把月,若只让李闷墩儿和王叔去不现实。毕竟他们俩可没有狗鼻子,选货慢不说,还选不好,只能他自己也盯着。
而他白天要睡觉,没时间专门培训新人。不如招到新人后带到摊子上来,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学。
现场实习比什么理论培训都强。
而且,现在不只是串串香一个摊子的问题了。
到时候两个串串店同时营业,菜品需求量将大大增加,这两个嬢嬢只能调回茶馆去串菜。
杨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员安排。
王宇脑子活、嘴巴甜,可以分到串串香新店带新人。
张小军稳重、做事踏实,可以去火锅店带新人。
张小泉年纪最小,但手脚麻利,就留在摊子上继续帮忙。
三个人,每人带一批新手,三个地方就能转起来了。
“帆哥,你在想啥子?”李闷墩儿端着水杯凑过来。
“我在想,”杨帆把烟头摁灭,“新店已在筹备,咱们得招人了。”
“招人?”李闷墩儿眼睛一亮,“招多少?”
“先招十个吧。”杨帆说。
“那么多?”李闷墩儿咋舌,“咱们现在这几个人不够吗?”
“现在够,但新店开了就不够了。”杨帆站起身,“而且现在这种忙法,光靠我们几个早晚要累垮。”
“那倒是。“李闷墩儿点头,“今天累死我了。”
“行了,别抱怨了。”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招人的事我来安排,你每天早起一个小时,练一遍炒底料寻找手感,等你合格后,就专门负责炒底料和送底料。”
“为什么要送底料?”李闷墩儿不解,“不直接在店子的厨房里炒吗?”
“啪!”
杨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忘了孙老四了?底料是我们开店的命脉,店子里人多眼杂,又都是新招的员工,要是被别人偷学了去,都跟我们抢生意,你想回家喝西北风啊?”
“哦!我知道了。狗日的孙老四,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他。”
李闷墩儿瞬间警醒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孙老四搞蟑螂事件和低价的画面,以及摊子上的生意受到冲击,自己看着稀稀拉拉的客人唉声叹气,收工回家还哭了的场景。
杨帆加重了语气,再次警告:“闷墩儿,记到。商场如战场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底料的炒制方法和技术只能你和我知道。如果泄露出去,别人抢生意都是轻的,很可能会像孙老四那样,不择一切手段搞死我们。”
“嗯!”李闷墩儿郑重点头,“帆哥放心。别的我可能不灵光,但保守秘密我绝对没问题。我会守好我们的命脉,不让任何人知道。包括杨叔和贾孃。”
“好!”
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生意越来越好,人越来越多,事情也越来越复杂。
但他不怕。
正如李闷墩儿所说,拼脑子的事他可能不行,但一根筋保守秘密,那绝对是他的强项。
把炒底料的事交给李闷墩儿,绝对是最完美的安排。
两人正聊着,就见一个袒胸露.乳、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,挽着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矮个胖子,有说有笑的朝着摊子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