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新住处一周后，顾远的生活慢慢有了新的节奏。
每天早上，阳光会从南窗照进来，落在书桌上。他习惯早起，坐在窗边看一会儿手机，翻翻网上的评论和节目组发来的通知。沈小阳周末会过来，两个人一起吃顿饭，在楼下小区里走走。
日子过得不宽裕，但总算有了点安稳的样子。
这天晚上，顾远一个人坐在书桌前，打开了系统面板。
【姓名：顾远】
【等级：不入流明星】
【认可度：4831】
他的目光在“不入流明星”五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从重生到现在，他唱了一首传遍全网的歌，拿了人气第一，搬了家，还逼得公司退了一步。可系统给他的标签，还是这五个字。
顾远没有觉得不公平。他知道这个标签是准的。在娱乐圈的生态里，一首爆款能带来的只是关注，不是地位。他没有稳定的作品积累，没有属于自己的版权，没有能替他扛事的靠山。这首歌的热度一旦退下去，他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。
认可度的数字倒是让他心里有了底。
4831。
从第4章在后台通道里看着142点发愁，到现在接近五千，这中间隔着的，是一场又一场硬仗。每一分认可，都是有人发自内心地认可他的歌、他的人、他站在台上的样子。
他等这个数字等了很久。
上一世，他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机，想找一条说自己好的评论，翻了半夜也找不到。那时候的认可，是他拼了命想要却怎么都要不到的东西。这一世，认可自己涌过来了。不是一条两条，是成千上万。
顾远把面板往下划，点进了每日歌单。
列表里挂着几首歌，他之前只看过《只愿得一人心》的试听片段。现在认可度够了，他可以正式兑换一首完整的歌。
他没有急着点下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把这一局的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这首歌他保住了。公司想用合同压他，想把他唱出来的热度转给高瀚。他没有硬顶，他用的是数据和钱。他让商务方替自己说话，让平台看到这首歌的商业价值，让公司算清楚一笔账。抢他的歌，得罪的是全网正在听这首歌的人，毁的是这首歌后续所有的变现可能。公司是逐利的，逐利的人不会跟钱过不去。
署名归了他，预付分成也到了手。
可这笔账算到最后，有一条线他没有迈过去。
版权。
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，签约期内创作的所有作品，版权归公司所有。《至少还有你》的署名是他，但版权不是他的。公司今天给他署名，是因为他值钱。等哪一天他不值钱了，或者有更值钱的人想要这首歌，公司随时可以翻脸。
系统再好，歌再多，只要版权不在自己手里，他唱出来的每一首歌，都可能变成公司的。不是他的。他们可以让他唱，可以不让他唱，可以给别人唱。
顾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上一世，他输在冲动，输在没靠山，输在被人扣上抄袭的帽子。这一世他用系统和民意翻过了那几座山，可眼前这座山，比之前所有的山都更高。
他需要让自己值钱到公司不敢动他。值钱到有一天，他能重新坐在谈判桌上，把那份合同推翻重来。
这需要的不是一首爆款。
是持续不断的爆款。是一部能砸穿市场的作品。是让公司觉得，丢掉他顾远，比得罪环球更疼。
顾远把目光重新落在每日歌单上。
他点下了兑换键。
【叮！恭喜宿主获得歌曲——《只愿得一人心》。】
大量的词曲信息涌入脑海。旋律、编曲、歌词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印了进来。
顾远闭上眼，把这首歌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跟《至少还有你》不一样。上一首是深情款的慢板抒情，从副歌开始发力，靠情感密度打人。这一首的旋律走向更简单，歌词更直白，但就是这种简单和直白，反而更容易被普通人记住和传唱。
“只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分离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副歌的那句词。
上一首是写给沈小阳的。这一首，他想写给所有正在听他唱歌的人。
兑换完成后，面板上的认可度扣掉了一截，还剩几百点结余。
顾远看了一眼余额，把面板关掉。
就在这时候，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。
【检测到宿主认可度首次突破4500，等级评估已更新。】
顾远重新打开面板。
【姓名：顾远】
【等级：网络新人】
【认可度：831】
“网络新人”。
他从“不入流”往上挪了一小格。这一小格在圈内什么都不是，顶多是从“查无此人”变成了“有人听说过”。但对他来说，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，在等级评估上往前走的第一步。
顾远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面板关掉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。
是李哥打来的电话。
“小顾，节目组那边发了通知。”李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，“下一轮赛制，刚公布了。”
“说吧。”顾远把手机开了免提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次不光是个人舞台。”李哥翻着手里的文件，念给他听，“引入了团队协作赛制。节目组会把选手分成几组，每组要合作完成一个舞台。评分方式也改了，团队分和个人分挂钩，一组里有人掉链子，全组的分数都受影响。”
顾远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这还不算。”李哥继续说道，“规则里加了一条，每组要推一个人出来当‘主舞台’，这个人拿最高权重分，但也要承担最大的曝光压力。队友的失误扣分，也先扣到他头上。”
“公司推荐曲目那条呢？”顾远问道。
“还在。”李哥的声音沉了一下，“每个公司可以向节目组推荐自己选手的曲目，节目组会优先采用。也就是说，高瀚那边想用什么歌，环球可以帮他推。你要用什么歌，得看公司愿不愿意替你争。”
这两条放在一起，顾远就听明白了。
高瀚上次输了歌，输了面子，这次不打算再跟他比写歌了。赛制一变，比的就不是谁唱得好，是谁能拿到好歌、好队友、好位置。这些全在公司和环球的手里捏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我刚从林鑫那边打听到，高瀚那边已经在跟节目组沟通主舞台的名单了。他想把自己安排在跟你一组。”
“跟我一组？”顾远皱眉。
“对。不同组拿到的资源和曝光不一样。他跟你一组，可以抢主舞台的位置，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分你队友的资源。”李哥苦笑了一声，“他想用赛制卡住你，让你有歌也唱不出来。”
顾远沉默了几秒。
高瀚这次出的招，比上一轮更阴。他不跟顾远比歌了，他把战场换到了赛制上。赛制是节目组定的，节目组是环球能说上话的。这个局，从开赛前就已经在布置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顾远说道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李哥问。
“节目组的分组能自己选吗？”
“不能。是抽签的。”
“那就等抽签结果出来再说。”顾远的声音很稳，“赛制不利，不等于没法打。”
李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我先盯着节目组那边的动静，有变化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顾远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。小区里的路灯亮着，偶尔有人从楼下经过，脚步声远远地传上来。
顾远重新把系统面板打开，看着刚兑换的那首歌。
高瀚把战场从“比歌”换成了“比规则”。规则在对方手里，队友和位置也未必由自己说了算。
可他有别的牌。
上一首《至少还有你》，让他在全民面前立住了“深情”的标签。沈大维的背书还在，路人的好感还在，《与你一起》的真相还没有被捅破。这些东西，是高瀚和环球怎么改赛制都改不掉的。
赛制可以卡他的曝光，可以卡他的队友，但卡不住他已经攒下的牌。
顾远把歌单仔细看了一遍，在心里把下一轮的几个关键节点过了过。分组、选曲、排练、主舞台之争。每一步都可能被做手脚，每一步也都藏着翻盘的机会。
他需要做的，是在规则里面找到缝隙。
就像他在合同里面找到热度和钱的缝隙一样。
正要关掉面板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电话，是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地址，邮件标题很短。
“关于《与你一起》的事，想跟你谈谈。”
顾远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鼠标上，没有立刻点开。
知道这首歌存在的人不少，全网的观众都听过高瀚唱的那版。可知道这首歌跟他有关系的人，很少。知道他跟高瀚之间真正恩怨的人，更少。
这个发件人，是冲着什么来的？
顾远点开了邮件。
里面只有两句话。
“我知道那首歌是你写的。我有证据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。
他认识这个人。上一世，正是这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，把最后一条路堵死了。
顾远把邮件关掉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，在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光。
下一轮赛制的危机还没开始应对，新歌刚兑换到手，旧债就又找上了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。
距离下一轮比赛，还有十天。
顾远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看着楼下空旷的小区路面，脑子里把今晚收到的三条信息并排放在一起。
新赛制。
新歌。
旧账。
三条线，都指向同一张牌桌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书桌前，把电脑重新打开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邮件他没有回复。
但他记下了那个名字。
有些账，上一世没机会算。这一世，他要一笔一笔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