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破晓》晋级赛的现场，灯光打得很亮。
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拿着一张卡片。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。
“接下来，公布本场晋级名单。”
台下的观众席安静下来。选手们站成两排，等着结果。顾远站在靠后的位置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高瀚站在最前排，下巴微微抬着，神情很笃定。
大屏幕开始滚动名字。
第一个晋级的名字出现时，现场响起了掌声。第二个、第三个，名单一个一个往下排。
念到中间，主持人停顿了一下。
“顾远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演播厅里的掌声忽然大了一截。
不是礼貌性的鼓掌，是那种带着情绪的、自发的欢呼。台下有人喊出了顾远的名字，声音盖过了主持人的话筒。
顾远往前走了一步，对着镜头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笑得很夸张，只是平静地站到了晋级选手那一侧。
大屏幕继续往下念。等到所有名字都公布完，主持人又补了一句。
“本场人气投票第一名，顾远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现场彻底炸了。
观众席里举起了一片手机，闪光灯连成一串。有人举着应援的灯牌，上面写着顾远的名字。这些灯牌是这几天临时做出来的，做工很粗糙，但举牌的人很多。
顾远站在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一片光。
上一世的这个舞台，他站在淘汰区，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在最后，然后被工作人员领下台。那时候台下也有掌声，但那些掌声是给别人的。
这一世，掌声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这股民意是怎么来的。沈大维的背书，全网对那首歌的共鸣，高瀚那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抹黑。这些东西堆在一起，把他从一个“十七号”推成了这场选拔的话题中心。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着。
【叮！认可度积分+88。】
【叮！认可度积分+103……】
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，已经过了三千七。
顾远没有去细看。他把注意力收回到台上。
主持人开始采访晋级的选手。轮到顾远的时候，话筒递了过来。
“顾远，恭喜你晋级，而且是人气第一。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顾远接过话筒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他说道，“歌是写给一个人的，能被这么多人听到，是我没想到的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掌声。
镜头扫过其他选手。高瀚站在原地，脸上还维持着笑容，但那个笑容已经有点僵了。
他也晋级了。他的分数依然不低。可今天的现场，没有人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。
那个“全场最高分”的光环，在“人气第一”这四个字面前，碎了。
……
晋级赛结束后，后台。
高瀚回到休息室，把门重重地关上。
经纪人跟在后面进来，刚要开口，高瀚一把将桌上的矿泉水瓶扫到了地上。瓶子滚到墙角，里面的水洒了一地。
“人气第一。”高瀚冷笑了一声，“一个唱功都不及格的新人，人气第一。”
经纪人没敢接话。
休息室外面，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好路过。门没有完全关严，里面的动静顺着门缝传了出去。
一个工作人员停下脚步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高瀚正站在屋子中间，脸色铁青，脚边是洒了一地的水。他身边的助理正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收拾。
那个工作人员收回目光，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，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这一幕，被走廊另一头的一个人用手机拍了下来。
当天晚上，这段几秒钟的视频就出现在了网上。
视频很短，画面也晃。但高瀚摔瓶子、助理蹲在地上收拾的样子，看得清清楚楚。配的文字很简单：某顶流选手晋级后在后台发脾气。
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。
【就这？人气没拼过新人就摔东西？】
【之前还立专业偶像人设呢，原形毕露了。】
【对比一下顾远那边，人家拿了人气第一也就鞠了个躬。这素质差距。】
【建议高瀚的公关团队加班，今晚有得忙了。】
这段视频没有给高瀚带来实质性的处罚。环球的盘子还在，节目组也不会因为一段后台视频就动他。他依然是晋级选手，依然有公司的资源撑着。
他输掉的只是面子。
可在这个行业里，面子有时候比里子更要命。一个“耍大牌”的标签贴上去，之前精心立起来的专业人设，就裂了一道缝。
……
顾远走出演播厅的时候，在走廊里又遇到了高瀚。
高瀚刚从休息室出来，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，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冷。
两个人在走廊中间停下，面对面。
助理和经纪人都识趣地退到了几步开外。
高瀚先开口。
“顾远。”
顾远看着他。
“这一局算你赢。”高瀚说道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赢了人气，赢了那个老头子的嘴，赢了一帮路人的眼泪。”
顾远没说话，等他说完。
“但你别得意。”高瀚往前半步，“你以为人气能当饭吃？娱乐圈很大，能玩的东西多了。光会唱歌的人，我见得多了，最后能站住的没几个。”
这句话，顾远听着耳熟。
上一世，高瀚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。那时候顾远站在台下，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，半个字都顶不回去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顾远把手插进口袋，神情很平静。
“高瀚，你说得对。”他说道，“娱乐圈很大，能玩的东西很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娱乐圈也很长。我们慢慢比。”
高瀚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顾远说完这句，没有再停留，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很稳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
高瀚站在原地，盯着他的背影。这一次，被压得说不出话的人换成了他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经纪人跟上来，小声问：“高瀚，他刚才那句话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高瀚冷冷地打断他。
他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顾远消失的方向。
“记着这个人。”高瀚说道，“这笔账，以后慢慢算。”
……
顾远回到自己的休息室，李哥已经等在里面了。
李哥一见他进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“看到没看到，那段视频全网都在传了！”李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，“高瀚那边公关都快忙疯了。你这一晋级，直接成了这季最大的黑马。”
顾远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现场的工作人员，刚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李哥继续说道，“以前他们叫你十七号，现在一个个都喊顾远。有个场务还专门过来问我，下一场你要不要提前彩排，态度客气得很。”
顾远靠在椅背上，听着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称呼的变化，眼神的变化，态度的变化。这些东西比一笔奖金更直观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一个人值不值钱，从别人怎么称呼他就能听出来。
“黑马”这两个字，他担得起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，黑马也只是黑马。他还是那个没有公司真心护着、版权攥在别人手里的新人。今天的人气、今天的称呼，明天就可能因为热度退散而变回去。
“高瀚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顾远开口。
李哥的兴奋劲收了一收。
“他刚撂了狠话。”顾远说道，“环球的资源没动，他的盘子也没塌。他这次输的是面子，面子丢了，人就更记仇。”
李哥点了点头，脸色认真了一些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该高兴高兴，该防的也得防。”顾远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晋级了，下一场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演播厅外面的广场上，还有不少观众没散。有人举着灯牌在拍照，有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。隔着玻璃，他能看见那些灯牌上隐约的字。
他的名字，被举在了那一片人群里。
顾远收回目光。
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沈小阳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看到结果了！人气第一！”
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。
顾远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回了过去。
“看到了。”
他刚把手机放下，李哥的电话又响了。
李哥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他挂掉电话，转过头看向顾远，声音有点不一样。
“小顾。”李哥说道，“公司那边……林鑫主管，想见你一面。”
顾远看着他。
“他说有件事，想跟你‘商量商量’。”
李哥把“商量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上一次林鑫找顾远，用的是“摊牌”。这一次，他用的是“商量”。
顾远站在窗边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窗外的灯牌还在亮着。
他知道，公司的风向，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