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坐在狭窄的出租屋里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。
微博上的舆论正在沸腾。高瀚背后推动的黑料已经到了顶点，关于顾远性格暴躁、立人设、欺骗大众的指控随处可见。这种大规模的抹黑，换作任何一个新人，恐怕早已心态崩盘。
顾远调出了系统面板，上面的认可度数值还在缓慢跳动。他很清楚，这种被资本操控的浪潮看似汹涌，实则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。那个漏洞就是真实感。
在群访环节，他清唱时的每一个表情，以及那句眼角的痣，都通过视频传遍了全网。这种细节由于具备极强的私人属性，使得它无法被轻易证伪。
沈大维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展现了他的分量。他在个人社交账号上转发了那段清唱视频，并附带了一句极其简短的评价：真实的音符不需要修饰。
这句话像一柄重锤，直接砸在了水军精心编织的谎言上。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路人开始大规模反弹。
“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唱得这么温柔的人，你跟我说他性格暴躁？”
“沈大维老师都下场背书了，黑子们还没歇着呢？”
“如果深情能演到这种地步，我建议他直接去拿影帝，别在歌坛待着了。”
舆论的潮水开始倒灌。原本针对顾远的人身攻击，在这些自发维护他的网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。人们对于草根挑战强权的剧情天生带有好感，高瀚阵营的过度压制反而激发了网民的护短心理。
高瀚的抹黑计划，在这一刻成了顾远名声最好的助燃剂。
此时，环球娱乐的高层办公室内，气氛却异常压抑。
林鑫站在桌边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他原本以为配合高瀚抢注版权、散布黑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，却没料到顾远的反应会如此出人意料。
那几家被顾远点名联系的商务公司已经打来了询问电话。
“林主管，我们合作的基础是《至少还有你》这首歌的国民认可度。如果演唱者或者创作故事发生了变动，这种认可度会瞬间崩塌。我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产品和一个公关自杀的行为绑定在一起。”
商务方的态度很强硬。他们不在乎谁是原创，他们在乎的是这首歌现在的商业价值。而这首歌的价值，目前正死死地捆在顾远那个深情的故事上。
如果公司强行改换署名权或者交给高瀚演唱，全网的怒火会直接烧掉这首歌所有的变现可能。
这种行为在商人眼中，无异于毁掉一棵刚长出来的摇钱树。
公司的总经理推了推眼镜，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看向林鑫。
“林主管，高瀚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，这一点没错。但公司的本质是逐利，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帮他出气，去承担这种规模的公关风险和经济损失。”
林鑫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。
总经理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关于《至少还有你》的署名，依然归属顾远。我们要的是这首歌的收益，而不是一个烂在手里的名声。至于高瀚那边，让他自己去解决和顾远的竞争，公司不会再参与这种低效率的抹黑行动。”
这个决定宣告了高瀚总攻计划的彻底失败。公司在钱和人情之间，选择了前者。
李哥带着这个消息赶到顾远的出租屋时，整个人显得异常亢奋。
“保住了！顾远，署名保住了！”李哥一进门就大声喊道。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快感，看向顾远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。
他原本以为顾远这次必死无疑，却没料到顾远利用商务压力和民意，硬生生逼得公司高层亲自下场否决了林鑫。
顾远接过李哥递过来的新文件，仔细阅读。
公司最终选择了最市侩也最稳妥的方案。他们会正式发行《至少还有你》，署名权完全归属顾远。作为补偿和拉拢，公司会提前预付一笔两万元的分成款。
这笔钱对于现在的顾远来说，是一笔不小的数目，足够他改善目前窘迫的生活环境。
然而，顾远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喜色。
他在文件的末尾看到了那条熟悉的条款。虽然名保住了，脸也保住了，但版权依然按照最初的合同归属公司所有。
这意味着公司依然掌握着这首歌的处置权。他们可以收割这首歌带来的每一分利润，而顾远只能拿到那点可怜的固定比例分成。
他保住了这一局的脸面，却依然被锁在那份合同的枷锁里。
“版权还是不给？”顾远抬头看向李哥，语气平淡。
李哥尴尬地笑了笑，搓着手解释道：“小顾，你要理解公司的底线。版权是公司的根基，他们不可能因为一首歌的热度就开这个先例。能拿到署名和预付，已经是林主管看在钱的面子上退了一大步了。”
顾远点了点头，没有再争论。
他很清楚，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带了一首爆款作品的新人。他在行业里没有任何话语权，也没有能和资本对等谈判的筹码。
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，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值钱。值钱到公司不敢丢掉他，值钱到他能重新站在谈判桌的主位上。
他拿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。
这并非他妥协，这实际是他在为后续的博弈争取喘息的空间。
“高瀚那边呢？”顾远顺口问了一句。
李哥冷笑一声：“他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公司否决了他的抢注计划，林鑫还因为公关失误被总经理训了一顿。他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，听说在休息室里摔了杯子。”
高瀚的失败是必然的。他太相信背景和靠山的压制力，却低估了在互联网时代，真实的民意和直接的商业利益具备多大的反噬力量。
他那一套玩法在上一世能弄死顾远，是因为上一世的顾远手里没有反击的武器。而这一世，顾远手里的牌多得超乎他的想象。
顾远闭上眼，进入了系统界面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完成大规模反杀，民意认可度大幅提升。】
面板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。
【认可度：3562。】
随着那段清唱视频的扩散和沈大维的背书，认可度终于冲破了三千五的大关。这代表顾远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底气去换取下一首底牌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，心里盘算着下一阶段的计划。
这次反杀虽然让他站稳了脚跟，但也让他彻底站在了高瀚和林鑫的对立面。环球娱乐的那个庞然大物虽然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，却让他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窒息感。
这种被资本随手拿捏的处境，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李哥走后，顾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远处的霓虹灯闪烁，映照着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两万元预付金额的收据。这笔钱是他重获新生后拿到的第一笔实质性奖励，也是他向这个死局发出的第一声反击。
他并不打算立刻庆祝。
他知道，公司之所以愿意退步，纯粹是因为他现在还能为公司赚钱。一旦他下一场表现平庸，或者热度退散，那些贪婪的资本会瞬间变脸，重新把他按在地上。
合同的枷锁依然在缩紧。
高瀚的记恨也会在下一轮比赛中变得更加阴毒。
顾远拿出手机，给沈小阳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明天见，带你去搬家。”
发完这条信息，他将手机丢在床上。
这局反杀只是让他从死路边挪开了脚步，真正的黑幕选秀才刚刚拉开大幕。
他需要更多的认可度。
他需要更高级的舞台。
他需要让自己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制的行业里，真正拥有立足的根基。
顾远重新坐回桌前，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。他开始检索下一轮比赛的赛制详情，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既然公司想看他能不能继续赚钱，既然高瀚想看他什么时候跌落神坛。
那他就再送他们一份惊喜。
窗外的风声呼啸，似乎在预示着下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到来。
而顾远的心里，已经在筹划下一首足以再次震动整条院线的旋律。
这一局，他赢了面子。
下一局，他要动一动里子。
他关掉电脑，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高瀚正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中充满了扭曲的怒火。
而沈大维的工作室里，老制作人正对着一段新的曲谱陷入沉思。
所有的丝线都在暗处汇聚。
明天的晋级赛，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