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大学，女生宿舍302。
周日下午，沈小阳坐在自己的书桌前，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刷出来的热搜。
“至少还有你写给女友”。
这个词条挂在榜单的中段，点进去，里面全是讨论。有人在扒顾远的过往，有人在分析那句“眼角的痣”，还有人翻出了群访环节那段清唱视频，逐帧看顾远说话时的表情。
评论区里，越来越多的人认定，这首歌的背后有一个真实的女孩。
沈小阳把屏幕往下划，手指停在一条评论上。
“能写出这种歌的人，那个女孩是真的被爱着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林娜端着水杯从门外进来，看见沈小阳的表情，走过来瞥了一眼她的屏幕。
林娜愣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沈小阳，眼神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。
“小阳。”林娜放下水杯，在她旁边坐下来，“那首歌，真是写给你的？”
沈小阳点了点头。
“他在出租屋给我唱过很多遍。”她说道，声音很轻，“那句‘你眼角的痣，我总记得在哪里’，唱的就是我。”
林娜看着她的脸，又看了一眼她眼角的位置。
那里确实有一颗痣。
林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之前还劝你别抱太大希望。”林娜说道，“我以为他一个新人，翻不了身。”
“你说的是实话。”沈小阳说，“我没怪你。”
林娜摇了摇头。
从这一刻起，她看沈小阳的眼神里，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前几天她还在替沈小阳担心，怕她男朋友撑不住。现在她信了，这首传遍全网的歌，真的是眼前这个女孩的故事。
“你这个男朋友。”林娜顿了顿，没说完，只是拍了拍沈小阳的肩膀。
沈小阳笑了一下。
这几天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，慢慢落了地。
直播那天晚上她哭，是因为骄傲，也是因为害怕。她怕顾远重蹈覆辙，怕自己又把他推上一条死路。这几天热度一点点起来，沈大维公开站出来说话，群访那段清唱传开，风向一点一点往顾远那边倒。
到今天，连林娜都信了。
沈小阳心里踏实了。
她没有去想着扬眉吐气，也没想过要在谁面前争一口气。她只是觉得，顾远这一次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……
那天晚上，宿舍熄灯之后。
沈小阳口渴，从床上爬起来去倒水。寝室里很安静，三个人的床位都拉了帘子。
她摸黑走到饮水机旁边，倒了半杯水。
回去的路上，她经过韩美美的床位。
帘子拉着，里面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微光。
沈小阳本来没在意，可走到一半，她听见了一点声音。
很轻的声音，从韩美美的耳机里漏出来一点点。
那段旋律，沈小阳太熟悉了。
是《至少还有你》。
她停下脚步。
帘子里面的韩美美似乎也察觉到外面有人，手机的微光“啪”地灭了，耳机里的声音也跟着停了。
寝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帘子被掀开一条缝。
韩美美探出头来，看见站在床边的沈小阳，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她的一只耳朵里还塞着耳机，被她飞快地摘了下来，攥在手心里。
“我……”韩美美的声音有点慌，“我就是随便听听。”
沈小阳没说话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抄得像不像。”韩美美又补了一句，语速很快，“你别误会，我没说这歌好。我就是研究研究。”
沈小阳看着她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，她能看见韩美美的脸有点红。
这是直播那天晚上以来，韩美美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。
那天晚上，韩美美还梗着脖子，理直气壮地说高瀚是专业的，说顾远一个新人不可能写出这种歌，说沈小阳拿不出任何证据。那时候她的气势很足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半个身子探在帘子外面，耳机攥在手里，话说得磕磕绊绊，眼神也不太敢看沈小阳。
沈小阳心里清楚得很。
韩美美单曲循环的这首歌，正是她嘴上一直在骂的那首。
可沈小阳没有点破。
她端着水杯，站在床边，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“你研究吧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往自己的床位走。
韩美美在后面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，准备沈小阳要是嘲讽她，她就反驳回去。可沈小阳什么都没说，就这么走了。
韩美美反而有点不知所措。
她把帘子重新拉上，在被窝里坐了一会儿，手里还攥着那只耳机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把耳机戴了回去。
这一次她没有再放那首歌。她躺下来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，盯着天花板看。
她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还是觉得高瀚好。高瀚长得好看，专业，是公司重金捧的人。这些她都认。
可那首《至少还有你》，她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。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反复听，只知道那几句副歌一响，她就放不下手。
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。
承认了，就等于承认沈小阳是对的，等于承认那个新人比高瀚强。
她做不到。
韩美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了半张脸。
……
沈小阳回到自己的床位，重新躺下来。
她没有睡意，拿起手机，点开了顾远的对话框。
最近这几天，他们俩联系得比以前多了。顾远不像之前那样总是一两个字地回，偶尔也会多说几句。
她打了一行字。
“今天热搜上有人说，写出这首歌的人，那个女孩是真的被爱着。”
发过去之后，她盯着屏幕看。
顾远很快回了。
“他们说得对。”
沈小阳看着这三个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又打字。
“宿舍里好多人都信了，那首歌是写给我的。”
“连林娜都信了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顾远那边停了几秒。
“以前不信的人，慢慢都会信。”他回道。
沈小阳握着手机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抬起头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想了想，把这三个字删掉，重新打了一行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这一次，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写“你一定要赢”。
这一次，她只写了等他回来。
消息发出去，顾远那边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沈小阳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屏幕的光暗了下去。
寝室里很安静。
韩美美那边的床位也没有声音了，不知道是睡着了，还是还醒着。
沈小阳闭上眼睛。
她心里清楚，热度还会起伏，网上的风向也还会变。顾远那边的麻烦，远远没有结束。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，但她知道，这一次的顾远，跟上一世那个被人扣帽子、被封杀、最后消失的顾远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她睡着的时候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小阳被手机的震动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，看见屏幕上是林娜发来的一条消息，后面还跟着一个截图。
“小阳，你快看，出事了。”
沈小阳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她点开那张截图。
上面是一条刚冒出来的热搜，词条很短。
“顾远黑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