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破晓》第三期的完整正片在周六晚上八点准时上线了。
顾远的舞台片段被节目组剪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。剪辑师给足了面子，从他走上台的脚步开始，到沈大维打高分的瞬间，再到李珊压分时台下观众的嘘声，一刀都没少。
正片上线的第一个小时，弹幕还是老样子。高瀚的粉丝在刷应援词，路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“这期有谁”“听说有首歌不错”。
第二十分钟，顾远的段落到了。
弹幕开始变了。
先是几个人在刷“来了来了”“就是这首”“室友推荐我听的”。
然后前奏响起来。
顾远闭着眼睛站在台上的画面切进屏幕，第一句“我怕来不及”从音响里传出来。弹幕的滚动速度突然慢了一瞬，像是所有人都停下来在听。
副歌炸开的时候，弹幕疯了。
【这什么这什么！现场听跟正片听完全两个感觉！】
【我是谁我在哪这首歌叫什么求链接！】
【高瀚粉丝别刷了，你们家那首跟这首放在一起，高下立判。】
【刚才去搜了现场录屏，清唱版本更好听，这人是真能唱。】
弹幕的密度越来越大，不同颜色的字叠在一起往上涌，有时候整屏整屏地看不清画面。
有人在弹幕里开始提沈大维。
【沈大维说歌好，我听之前还觉得是客套话，听完才知道他是认真的。】
【“唱功还嫩，歌是真东西”——这人真敢说实话。】
【三十年资历的制作人，自己口碑比什么都值钱，敢这么夸肯定有原因。】
提沈大维的弹幕越来越多，有人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沈老师之前在采访里说，这首歌的词曲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，练不出来。”
很快有人把沈大维那段采访的链接贴在了评论区。
到正片上线的第三个小时，“至少还有你顾远”这个词条开始往热搜上爬。
一开始只是娱乐榜的尾巴，后来话题广场里有人发了顾远在群访环节清唱的那段视频，转发量一下子冲上去了。
那段清唱视频拍得很粗糙。画面是手机竖屏录的，光线偏暗，背景里还有记者翻纸的声音。顾远坐在折叠椅上，手里握着话筒，没有伴奏，就干着嗓子唱。
“我怕来不及，我要抱着你。”
评论区里的一条热评是这么写的：“有伴奏的时候觉得歌好，没伴奏的时候觉得人好。两样都好。”
也有人把他在群访环节说的那句话截出来单独发了一条。
“她眼角有颗痣——这种东西，抄不来。”
这条下面的评论区变成了大型送祝福现场。
【有人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吗，那种很自然的认真。】
【我一个单身狗听这首歌居然哭了。】
【我宣布，这首歌以后就是我婚礼的背景音乐。】
【所以那个女孩是谁？有没有知情的来说一下？】
到晚上十一点，“至少还有你”冲进了热搜前十。
与此同时，各大平台的翻唱和二创也开始冒头了。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第一个翻唱版本，是一个弹吉他的男生，坐在宿舍里录的，唱功一般，但评论区没人挑刺，全在说“这首歌怎么唱都感人”。
之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翻唱版本。
有女生翻唱的，有情侣合唱的，有人用手语翻译了副歌的那几句词。
再往后，有人把歌词里的“你眼角的痣”做成了一个漫画短篇。画风很简单，但故事讲得用心，评论区里有不少人艾特自己的另一半。
认可度从正片上线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。
顾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。
从两千出头开始，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。
【叮！认可度积分+34。】
【叮！认可度积分+51。】
【叮！认可度积分+67……】
他没有刻意去数，但数字涨得太快，他没法不注意。
等到翻唱和漫画那波热度起来之后，认可度的涨速又提了一档。
面板跳出来一个提示。
【检测到宿主作品产生二次传播效应，认可度增速提升。】
顾远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。他之前还在想，现场能听到的人就那么多，录屏传出去能扩散的范围也有限，怎么靠一首歌把认可度攒到换下一首的程度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这首歌不是靠他一个人推出去的。翻唱的人在推，二创的人在推，祝别人“白首不分离”的普通听众也在推。
当晚的热搜还在发酵。
有个乐评博主发了一条长文，标题是《从“小透明”到“至少还有你”，顾远凭什么》。文章不算长，但把顾远从出场到打分的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，最后落在了一句话上：“选秀舞台每年都有新人冒出来，但能让人记住名字的不多。顾远可能是一个。”
这条长文被沈大维点赞了。
沈大维没有转发，没有评论，只是点了个赞。
这个赞被网友发现之后，立刻成了新话题。有人在评论区里写：“沈老师这辈子点的赞，比他说过的好话还值钱。”
舆论风向彻底翻过来，是在第二天上午。
有个大V整理了一份时间线，把顾远上场前的弹幕和现在的弹幕放在一起做了对比。
左边是直播时的截图：满屏的“这是哪位”“小透明送人头”“不认识，估计是路人”。
右边是正片上线后的截图：满屏的“求歌名”“清唱版在哪里看”“这人是叫顾远吧我记住了”。
对比图做得直接，冲击力也直接。
有人在评论区里认错。
【直播那天刷“小透明送人头”的是我。对不起，我错了。】
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，楼中楼里全是“帮顶”“勇气可嘉”“知错就改”。
之后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道歉。
【我当初说他是陪跑的，我收回那句话。】
【我当时在弹幕里刷了一堆问号，现在我想把那些问号全删掉。】
也有人翻出了第3章那个道歉弹幕——“刚才说他是小透明的是我，我道歉，对不起”——截图发在评论区，配文：“这位的觉悟比我早了好几个小时。”
顾远把那张对比图从头看到尾。
然后他关掉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面板上的认可度数字已经过了两千八，还在往上走。
上一世，他拼了命想要的就是这种东西。不是分数，不是晋级，是有人真的听了他唱的歌，然后发自内心地觉得好。他上一世没等到。他在出租屋里等了很久，等到封杀的公告下来，等到所有的门都关上了，也没等到一个人站出来说“这首歌不错”。
这一世，它自己涌过来了。
顾远睁开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股热度能撑多久，他心里有数。一首歌的热度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他现在还是那个“有首爆款的新人”，不是明星，不是谁都不敢动的人物。
合同还在公司手里。
环球的阴影还在头顶上。
高瀚不会咽下这口气。
可至少现在，他有了第一张真正打出去的牌。
顾远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放歌，声音从某一辆车里传出来，隔着玻璃听不太清，但他认得出那段旋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沈小阳发了一条新消息。
“热搜上全是你。”
顾远打了两个字回过去。
“看到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重新坐下来，打开了脑中的系统面板。
认可度还在涨。
离下一首歌，很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