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场的时候,外面的风向已经铺开了。
社交平台上,关于“两首歌很像”的讨论越来越多。高瀚的粉丝和水军把话题刷到了热搜榜的边缘位置。词条里有人贴了歌词对比图,有人发了所谓的乐理分析,还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强调“高瀚先唱的”。
这些都是高瀚那边安排好的。
他们要的就是顾远跳出来争。
只要顾远站出来辩解,说《与你一起》是他的,说高瀚偷了他的歌,这局就中了。上一世顾远就是这么做的。他冲上去争,发长文,贴证据,声嘶力竭地喊冤。结果高瀚的公司反手一份声明,环球的资源砸下来,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丢了,直接被钉死在“抄袭狗”三个字上。
这一世,顾远不会再踩同一个坑。
此刻他坐在后台休息室里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上正刷着那些评论。他一条一条看过去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经纪人李哥推门进来,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“外面那些评论你看到了吗?”李哥把平板往桌上一放,“高瀚那边下了不少水军,现在全在说你蹭热度。公司那边让我问你,打算怎么回应。”
顾远抬起头,看着李哥。
“不回应。”他说道。
李哥愣了一下。
“不回应?你认真的?”李哥往前走了两步,“现在外面全在说你的歌跟高瀚那首很像,你要是现在不说话,这帽子就扣死了。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被这么扣的人现在在哪儿?”
顾远知道李哥说的是谁。
上一世的他自己。
“我问你,他们现在在争什么?”顾远问道。
李哥皱眉:“争什么?争你那首是不是抄的,还能争什么?”
“他们争的是《至少还有你》和《与你一起》像不像。”顾远说道,“我没必要接这个话。”
李哥张了张嘴。
顾远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着李哥。
“你看他们的措辞。每一个帖子都在说‘两首很像’‘风格相似’‘调式接近’。没有一个帖子敢直接说我抄袭。”顾远说道,“因为他们拿不出证据。两首歌根本不是一首歌。”
李哥看着那些截图,没说话。
“他们想要的就是我急。我一急,就会跳出去争《与你一起》的归属。一争《与你一起》,话题就从‘像不像’变成了‘谁抄谁’。”顾远把手机收回来,“我不接这个招。”
李哥站在那儿,盯着顾远看了几秒。
他以前觉得这小子是一根筋,遇到事只会硬碰硬。可今天这几句话说出来,他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哥问道,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。
“节目组下午有个群访环节。”顾远站起来,“让他们问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,群访室。
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媒体采访环节,请了几位晋级选手参加。顾远到的时候,房间里已经架好了几台摄像机,十几个记者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。
高瀚也在。
他坐在房间靠右的位置,旁边围了几个记者,正在笑着回答什么问题。顾远进来的时候,高瀚的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没变,但眼睛里的东西冷了一瞬。
顾远在靠左的位置坐下来。
群访开始没几分钟,话题就拐到了顾远身上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先举手,问得还算客气:“顾远选手,外界认为你昨晚那首《至少还有你》和高瀚选手的《与你一起》在风格上非常接近。你怎么看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哥站在角落,手心里捏了一把汗。
顾远拿起面前的话筒,语气很平。
“两首歌的名字不一样,唱的内容也不一样。”他说道,“我没什么好争的。会唱的人,唱第二遍也一样。”
这话说完,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。
高瀚那边,他的脸色没变,但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塑料声。
又有一个女记者提问。
“顾远选手,你的意思是这两首歌没有任何关系吗?”
顾远看着她。
“你想听的话,我可以唱。”他说道。
群访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记者们全都坐直了,有人已经把手机举起来开始录像。高瀚的助理站在后排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顾远没等主持人接话,把话筒拿稳,清了清嗓子。
他就坐在那张折叠椅上,没有伴奏,没有灯光,没有舞台。
“我怕来不及,我要抱着你。”
第一句出口,整个房间安静了。
他的声音比昨晚在台上时更轻,更慢,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。没有混响,没有伴奏,每一个音都干干的,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。
“直到感觉你的皱纹,有了岁月的痕迹。”
唱到副歌的时候,他把声音往上抬了一截。
“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,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!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,他把话筒放回桌上。
房间里安静了将近三秒钟。
然后几个记者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这首歌是写给谁的?”
“你刚才说‘眼角的痣’,是具体指某个人吗?”
“能不能说一下创作背景?”
顾远拿起话筒。
“这首歌写给一个人。”他说道,“她眼角有颗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种东西,抄不来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,高瀚那边彻底安静了。
坐在他旁边的记者,本来是来采访高瀚的,这会儿也在低头记顾远的话。高瀚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了一个凹痕。
群访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。
顾远走出群访室的时候,李哥跟了上来。
“你刚才,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?”李哥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“说了你也不会同意。”顾远说道。
李哥没反驳。
两人顺着走廊往回走。走到拐角的时候,李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脚步停了下来。
“你看。”他把屏幕递到顾远面前。
刚才群访的片段已经被人发到了网上。顾远坐在椅子上清唱的那一段,几分钟之内就被转了好几百次。
评论区里,风向开始变。
【清唱都这么好听,这首歌还需要吵什么抄不抄啊。】
【“她眼角有颗痣”——这种细节编不出来吧。】
【高瀚的粉丝说两句听听?你们家高瀚能指着歌词说这是写给谁的?】
【笑死,水军追着骂了一天,人家坐下来清唱一段就全破了。】
李哥把手机收回来,看着顾远。
“这次让你赌对了。”他说道。
顾远没接话。
他往休息室的方向走,路过走廊里的饮水机时,停下来倒了杯水。
高瀚从他身后走过来。
两个人站在走廊里,面对面。
高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完全没了。
“顾远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。
顾远看着他。
“清唱得不错。”高瀚说道,“不过这局还没完。后续赛制会变,你自己保重。”
顾远把水杯放到一边。
“随时奉陪。”他说道。
高瀚没再说话,带着助理从顾远身边走过去。
脚步声远了之后,李哥从后面走上来。
“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赛制会变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顾远把水喝完,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里,“他们能动的关系,不止是评委。”
他推开休息室的门,走进去坐下。
脑子里,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一下。
【叮!认可度积分+42。】
【叮!认可度积分+67……】
面板上的数字在往上跳。
顾远看了一眼,把面板关掉。
清唱一段只能破掉“抄袭”的话术,但破不了合同,也破不了高瀚背后的环球。他现在能做的反击,只是守住自己的名。
真正的仗,还没打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沈小阳的对话框。
“今天有人问我这首歌写给谁的。”他打字。
对面秒回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顾远打完两个字,发了过去。
“你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