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瀚快步走到后台角落，手机已经解锁，经纪人的号码刚调出来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没按下去。
舞台上的歌声从监控屏幕里传出来了。
顾远闭着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慢慢唱出来。
“我怕来不及，我要抱着你。“
“直到感觉你的皱纹，有了岁月的痕迹……”
高瀚的拇指停在屏幕上，没有按下去。
助理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高瀚没答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台上的身影。
……
观众席这边，最开始那批嘲讽的弹幕已经停了。
【这前奏跟刚才那首是一样的调式？】
【诶，等等，歌词不一样啊。】
【好像……还挺好听的？】
大多数人还在懵，弹幕的密度降下来，都在等着往下听。
台上，顾远仍旧闭着眼睛。
他不知道台下什么情况，也没有在想这件事。从第一句唱出口，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那里了。
“动也不能动，也要看着你，直到感觉你的发线，有了白雪的痕迹……”
顾远的声音顺着音响铺满整个演播厅。
正所谓外行看热闹，内行看门道。
从顾远刚开口，评委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前排评委席靠右的位置，坐着音乐制作人沈大维，今年六十出头，入行三十多年，从这档节目开播就是固定评委。
如果说高瀚那首唱的是爱情里的甜，顾远这首开口就是“怕”，是一种往死里攥着一个人的感觉。
旁边的女评委李珊往他那边靠了靠，声音压低：“大维老师，你怎么看？”
沈大维没有立刻回答，又往下听了几句。
“歌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接着说：“但是唱功差了一些，但是歌好。”
…………
“动也不能动，也要看着你”
“知道感觉你的发线”
“有了白雪的痕迹。”
舞台上顾远此时呼吸出现了细微的变化。
他闭着眼睛，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感世界里。
在刚开口的时候，他脑子里全是对前世被埋没，打压的憋屈与怒火。
但是随着旋律不断地递进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前世的画面。
他想到了沈小阳陪着自己挤在那个连阳光都见不到的破旧出租屋里。
熬尽了最美好的青春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。
顾远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现在他只想接着唱下去，把所有的情感都给那个一直在等他的女孩。
他今生一定要赢，他要让沈小阳过上好日子。
他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台上。
顾远猛地睁开眼睛。
聚光灯直射下来，他就这样迎着光，直直站在那里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如果——”
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！”
“至少还有你，值得我去珍惜！”
“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！”
“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！”
音响在副歌第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功率全开，高音炸开。
弹幕在这一刻炸了。
【？？？？！！！！】
【等等等等！】
【这什么，这什么！】
评委席上，沈大维倾了倾身子，把手按在桌子上，整个人往前靠。
……
顾远唱完最后的副歌，声音收下来，停在最后一句上。
“你眼角的痣，我总记得在哪里。“
最后一个音落下，伴奏归零。
演播厅里安静了将近两秒钟。
然后欢呼声从前排炸开来，一片接着一片往外扩，几秒钟之内铺满了整个场馆。
有人在喊，有人在鼓掌，声音乱成一片。
弹幕在这一刻几乎看不清，速度太快，不同颜色的字句叠在一起往上涌。
【这是什么歌？有词条了吗，求链接！】
【他是谁？他叫什么名字？】
【十七号，顾远，刚才屏幕上显示的。】
【刚才说他是小透明的是我，我道歉，对不起。】
…………
女生宿舍里。
沈小阳盯着屏幕上的顾远，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下来。
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一旁的林娜已经看呆了，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…………
舞台上，
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。
主持人快步走上舞台，来到了顾远的身边，他的脸上满是惊叹的神色。
“顾远选手，你刚才带来的这首歌曲叫什么名字？”主持人把话筒递到顾远面前。
顾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，拿起话筒回答道：“这首歌叫《至少还有你》。”
主持人点了点头，继续问道：“那这首歌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？”
顾远看着前方摄像机的镜头，很平静地说道：“这首歌是写给我女朋友的，我想借这个舞台把这首歌送给她，谢谢她一直以来陪着我。”
台下的观众席里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起哄声和密集的掌声。
主持人简单说了几句赞赏的过渡词，便开始宣布让评委准备打分，并示意顾远可以先去后台休息准备。
…………
后台。
歌曲结束的瞬间，高瀚手里的手机咣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随后他猛地惊醒过来，对着身边的助理吼道。
“该死！这个顾远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招！”高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额头上瞬间暴起了青筋。
顾远手里居然还有这么一首金曲，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。
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：“不能让他赢，听见没有？立刻联系节目组那边，还有之前打过招呼的那几个评委，不管用什么手段，把顾远的分给我死死压下来。”
助理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。
现在是直播，动作不能太明显，但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经手，知道分寸在哪里。
…………
顾远从台上走下来，刚踏进侧台通道，脑子里的提示音就响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大量发自内心的认可，认可度积分+5、+10、+31……】
一条接一条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顾远边走边看，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，他干脆在通道角落停下来，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几秒。
【当前认可度：471，持续更新中。】
他上台之前是142点。
顾远在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，嘴角露出笑容。
刚直播出去，看到的人还少，等视频播出，认可度会越来越多。
不过自己刚一首歌，让人发自内心的认可还是比较难。
不过他现在的积分已经能够拿到下一首歌曲了。
“顾远。”
前面有人叫他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了李哥。
李哥站在通道拐角，脸色极差，见顾远过来就迎上去，压低声音，牙关咬着：“你他妈的疯了？”
顾远没说话，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？“李哥说话的声音都快压不稳了，”
“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。高瀚刚唱完，热度全压在他那里，你这时候上去唱了这么一首，现在外面的弹幕全扑到你身上去了。你是要砸他的场子？”
李哥的声音开始往上走，说话也快了，“公司花了多少资源把高瀚推到这个位置，你心里没数吗？环球娱乐那边要是追过来问责怎么办？”
顾远说：“李哥，无论如何我唱完了，到底如何，还是观众说了算。”
“观众？”
李哥猛地把声音压下来，往前逼近了半步，“你觉得这个地方是观众说了算的？你在娱乐圈待了多久，这点事你不明白？”
看着顾远没反应，李哥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：“你刚才唱的那首，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
李哥看了他一会儿，没再说话，似乎再思考什么。
就在这时候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都往那边看过去。
高瀚从侧台方向走过来，在顾远面前站住。
“唱得不错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很平，“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一招。”
顾远没说话。
高瀚把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说下去：“但娱乐圈不是光靠唱歌就能玩转的地方。一首歌唱好了，顶多是今晚热闹一下，明天怎么样还不好说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，两个助理跟上，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远看着那个方向，把手插进裤兜里。
前世这段话他也听过，那时候他被吓到在出租屋里失眠了好几个晚上。
现在再听一遍，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。
他知道高瀚说的是实话，这件事早晚要面对。
但他手里现在有系统，有另一个世界里数不清的歌，自己火起来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顾远现在根本不怕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