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先生，回头看看奴家。”
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，仿佛就要贴到了他的耳边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扫过他的后颈，林舟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前面的小涵突然放慢了脚步，石壁上那道多出来的影子从他脚边划过，径直附到了小涵身后。
那道影子缓缓抬起双手，准备搭上她的肩膀。
林舟瞳孔一缩，本想出声提醒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不能出声！万一对方是故意想要骗他讲话的呢？
影子的手掌一点一点靠近小涵，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时，小涵忽然抬起手臂，摘下了头发上附着的一只萤火虫，屈指轻轻一弹。
幽蓝色的萤火虫落在影子中央。
下一秒，一阵白色烟雾升腾而起，那道影子剧烈扭曲了几下，无声地张大嘴巴，随后被附近的几盏青铜灯撕成了细碎的黑线，吸入了灯芯之中。
青铜灯的光芒顿时明亮了几分。
林舟盯着那几盏灯看着，灯盏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形图案来。
这一次，洞穴里再也没有出现多余的脚步声。
又走了几分钟，前方中终于出现了尽头。
那是一扇镶嵌在石壁里的朱红色大门，木门表面早已斑驳脱落，两边各立着一尊没有五官的石像。
左侧的石像双手捂着耳朵，右侧的石像则单手捂着嘴巴。
此外，门前的地面上还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双鞋子。
林舟看了看地上的鞋，又侧头看了眼两尊石像，顿时明白了。
他把视线投到门框上方，那里挂着一块腐朽了的木匾，匾额上的大部分油漆已经脱落，只剩下歪歪斜斜的四个字：
大雄宝殿。
他脑海嗡的一声，破败的屋檐、模糊的青石板等一连串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他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前两次进了右侧的洞穴后是因为念了“大雄宝殿”四个字才被强制挤了出去。
“原来如此....三条路应该是殊途同归，左侧要假装听不到，右侧不能讲话。”
林舟看了眼身旁的小涵，伸手推开木门，迈过门槛走了进去。
原以为门后会直接通往大殿，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极为宽阔的院落。
院子四周被高耸的岩壁包围，头顶看不见天空，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。
可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空间里，竟然种满了花草树木。
青石铺成的小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院落中央，道路两侧生长着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，花瓣颜色鲜艳，以及几颗枝繁叶茂的古树。
微风吹过，树叶和花瓣纷纷飘落，在半空中打着旋儿。
林舟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从眼前飘过的花瓣，可还没等它落在掌心，悄无声息地化成一缕灰白色，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他加快脚步，很快走到正殿前。
正殿的木门紧紧关闭着，门前摆着一只崭新的青铜香炉，三根手臂粗细的长香插在炉中，不断冒烟。
烟雾在半空汇聚在一起，凝聚成一张张人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他们的嘴唇都一张一合，在念叨着什么。
林舟只是看了一眼，便觉得整个脑子里都是低沉的诵经声。
他赶紧移开目光，殿前有一处平整的空地，这里摆放着十几双现代鞋子。
此时，小涵走到了这些鞋子旁边，主动弯下腰将自己鞋子上的绣鞋脱了下来，小心地摆到了最外侧去。
整个过程她既没有和林舟解释一句，也没看他一眼。
林舟皱了皱眉，注意到小涵特意将鞋尖朝向正殿，地上其余的几十双鞋也都是如此。
只有一双破旧的灰色运动鞋摆放得比较特殊，左鞋很在中央，右鞋则叠在它的上面，像是它的主人在拖鞋时突然改变了注意，想要转身逃跑。
林舟盯着那双灰色运动鞋看了看，发现鞋面上沾有红色的花瓣，一直连接到青铜香炉的后方。
而那个位置，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，像是一节人指骨。
林舟正想向前查看，小涵却突然从他的旁边走过，挡住他的视线。
她依旧没看自己，只是赤着脚走上正殿的石阶。
林舟的视线在小涵和香炉之间徘徊了下，想到这多半是小涵的暗示，便不再过去。
他学着小涵的样子脱下鞋，将鞋尖朝着寺庙，整齐地靠在后面。
前方，小涵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前，她伸手按在斑驳的木门上，没有立刻将门推开。
等林舟走上去后，小涵才慢悠悠地推开了正殿的大门。
烛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，一尊金色的佛像出现在林舟眼前。
他屏住呼吸朝里看去，整座大殿比从外面看起来宽阔许多，两侧立着一根根朱红色的木柱，每根柱子上缠绕着褪色的金龙。
正前方的佛台上，供奉着一尊几米高的金色大佛。
佛像盘膝而坐，一只手垂落在膝前，另一只手竖在胸口作兰花指状。
它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布，从额头一直垂落到下巴，将它的五官完全遮挡了起来，只能看清后方凸起的轮廓。
而佛像下方，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余个蒲团，每个蒲团上都跪坐着一人。
他们有男有女，身上穿着的全是现代服饰。
这些人全都背对着大门，双手合十，身体随着经文的节奏轻轻摇晃。
“无眼者见....无耳者闻...无口者言......”
几十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林舟听了几句，忽然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麻，舌头不受控制地抵住上颚，似乎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念经文。
他只要咬住自己的舌头，以此来控制住自己。
在看到小涵进门后没走中间铺着红毯的道路，而是紧紧贴着右侧墙壁往前后，他顿时反应过来，也学着她的样子，低头跟了上去。
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等门彻底关上那一刻，大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，那些跪在蒲团上的人也停止了摇晃，全部僵住不动。
林舟脚步一顿，心中直呼不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