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涵站在亭子外边小声提醒他。
林舟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琵琶，转身走出了八角亭。
奇怪的是，刚才还热闹无比的戏园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安静。
那些茶客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里，摆满桌椅的地面上，只剩下一盏盏昏黄的纸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“他们人呢？”
林舟跟在小涵身后，忍不住问道。
“先我们一步去看下一场戏了。”
就这样，两人沿着戏园子后方的一条小路继续往前。
刚开始，他们还能看到一些中式古典建筑。
可随着不断深入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慢慢变化，尖顶的小屋、挂满经幡的石柱，以及坑坑洼洼的泥路。
“这里到底有多大？”林舟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“我不清楚，我来的时候这里的路就是这样的，”小涵顿了顿，继续道，
“我听比我来的小姐妹说，茶楼里的好些地方连老板自己都没有去过。”
“靠！”林舟咋呼一句。
若不是小涵提醒，他完全忘记了有老板的存在。
“刘先生，奴家可是说错了什么？”小涵扭过头来，诧异地看着林舟。
“你在这干了这么久，见过你的老板？”
小涵颦起眉头摇了摇头，道：
“像我们这种地位的服务员，说白了就是茶楼的婢女，不说见不到老板，不发工资的日子连上一级都见不到。”
“属实是有点惨了.....”
聊着聊着，他们走过漫长的石阶，绕过无数条蜿蜒的小路，最终来到一片荒芜的空地上。
“刘先生，我们到了。”
小涵停下脚步，给林舟让出一个身位，好让他走到前头来。
林舟向前一步，抬起头望去，这里四周没有风，可地上的枯草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。
“佛前观戏.....佛呢？戏呢？”林舟不禁皱起眉头，
“小涵，你确定没带错路？”
“刘先生，我来过这里很多次，每一次都会带客人穿过这里。”
忽然，林舟感觉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震动期初很轻，像是远处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转动，可慢慢的，这种震感越来越强。
轰——
大地裂开，一道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。
伴随着泥土和碎石的不断塌陷，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块缓缓从地下升起。
很快，一个十几米高的佛像矗立在了荒原中央，它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地上的两人。
林舟仰头望去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。
这和他印象里的佛像全然不同，它没有金身，没有莲台，只有一颗表面已经风化了的头颅，颀长的耳垂垂落到地面上，眉眼低垂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完全就是南洋地区的风格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佛啊.....”林舟腹诽道。
“卧槽？？”
林舟瞳孔猛地骤缩，只见佛像右侧的眼眶一点点向外凸起，一颗直径有一米的黑色石珠子从里面滚了出来。
它滚出来后竟没有掉落下来，而是悬浮在半空。
下一秒，那颗石珠子突然朝他们飞了过来，速度不快，甚至可以说有点慢了。
但正因如此，才更加诡异，一个一米大的石头眼球朝自己飘过来换谁都不可能淡定。
林舟右手马上摸向裤兜抓住林肯硬币，再用另一只手把小涵用力往侧面一推。
“躲开！”
小涵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已经被林舟推出数米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而林舟则借着反作用力，身体向后一跃。
半空中，他腰腹发力，在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。
石珠子擦着他的身体飞过，平稳地落在地面上。
“等等.....”摆出防御姿态的林舟突然愣住，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硬币，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“能用遗物了？”
他感到那种熟悉的超凡力量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，恢复了与林肯硬币产生的联系。
林舟有些意外，茶楼的规则出现后，他就尝试调动过术法，但无论是精神力量还是遗物的力量都被限制了，无法使用。
可这里，这个限制消失了.....是不是意味着出现了别的新的隐性规则。
他盯着眼前的石珠子，眼神重新凝重起来。
咔咔咔，一连串机械转动声响起，那颗石珠子表面突然裂开，一块块石板向两侧折叠。
短短几秒，圆形的石珠子竟在下方变出了一条倾斜的石梯。
“哈？”林舟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一边的小涵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林舟，道：
“刘先生，您这是怎么了，奴家摔得好痛。”
林舟干咳一声：
“那不是情况紧急吗......”
小涵看了眼林舟尴尬的微笑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谁让他们服务人员不能背叛客人的意志呢。
“刘先生，您也是超凡者吗？”小涵看着林舟手里泛起金光的硬币询问道。
林舟闻言动作一滞。
“你不是吗？”
“奴家不是，奴家只是见过很多和先生一样的超凡者，”小涵眨巴了下眼睛，随后笑了笑，抬手指向前方的石阶，道，
“刘先生，您可以把这尊大佛理解成高楼大厦，而这个石珠子就是它的电梯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不好意思哈。”
看着小涵委屈的表情，林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小涵莞尔一笑，走到石阶前伸脚踩了上去，然后侧头看了眼林舟：
“刘先生，这是安全的，走吧。”
林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，将硬币藏到袖口里，跟上上去。
石阶一共有六层，并不高，他走到顶部的时候才愕然发现，这上面竟是一处凹陷的小平台。
平台的面积也不大，刚好可以站下两个人。
由于平台实在太小，林舟又是后来上来的，没法转身，只好同小涵面对面站着。
石珠腾空而起，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的方式，旋转着朝佛像顶部移动。
旋转带起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，四周的景象不断缩小。
林舟四处张望，原本还要自己仰望的佛头，此刻已逐渐与自己平齐。
随着石珠不断旋转上升，风吹乱了小涵额前的碎发，她不得不伸手压住。
而林舟为了保持平衡，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下一秒，小涵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嗯...”
她低头看两眼两人的姿势，哼唧一声：
“嗯...刘先生...你好像叮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