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站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小涵回来。
她手里拿着两套衣服，一套是淡青色的，还有一套是红黄相间的。
她把两套汉服一左一右先放到椅子上，然后拿起青色的那套在自己身前量了量：
“刘先生，您看这件合适不？”
林舟瞥了一眼那套淡青色的汉服，衣料轻薄，上面纹着暗银色流云，袖口绣着几竹叶，看起来倒有几分书生气。
“就它吧。”
“好的，刘先生。”小涵抱着汉服站在原地，笑着看着林舟，一动不动。
林舟见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，忍不住提醒道：
“那个.....”
“嗯？”
“我要换衣服了。”
“奴家知道呀。”
林舟抽了抽嘴角：
“知道你还站着这？”
“奴家要替您更衣呀。”
“啊？”
“按照茶楼规矩，所有进入勾栏听曲的会员都需要由侍女服侍更衣。”
‘这啥勾八规定？’
林舟想到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会骗人的规则，只好怀疑设计这个茶楼的人纯纯是一个lsp。
他连忙摆手：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可以。”
小涵也没有坚持，而是歪着脑袋看着林舟：
“刘先生以前穿过汉服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对汉服的全部了解都停留在短视频里的小姐姐们。
小涵抿嘴一笑：
“汉服和我们现代服饰完全不同，光是腰封、系带就有十几处了，若是穿错了，一会儿还得回来重新换。”
“我要脱衣服啊！”
林舟还是接受不了让一个陌生女人给自己更衣，而且还是一个想要吃了他的女人，到时候万一自己的小弟不听话，一切就毁了。
“那奴家就在外头守着，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。”
等小涵走出去后，林舟立刻把门先反锁起来，然后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。
他快速脱掉外衣，低头看着桌上的汉服。
五分钟后，林舟开始怀疑人生。
“这玩意到底哪面是前面？”
他举着一件长长的白色内衬研究了半天，终于勉强把里衣套了进去。
又折腾了几分钟，内衬倒是穿好了，可旁边那件青色外袍却彻底给他整不会了。
左边一根带子，右边一根带子，里面还有几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细绳，腰封更是长得像一条被拉长的床单。
“不是...这设计师是不是显得慌？”
他拿着腰封围着自己绕了一圈，刚准备打个结，哗啦一下，整个外袍直接滑到地上。
又过了五分钟，林舟低头看着自己，白色的内衬倒是穿得还算整齐，因为这东西直接披上去就行。
至于外面的青色袍子已经被他穿成了披风，更别说还有马面裙和腰封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：
“算了，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。”
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代的官员还有皇帝有专门的更衣丫鬟侍女了。
他走过去打开房门。
门刚打开一条缝，小涵便像早就知道一般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刘先生。”
林舟咳了下，多少有点尴尬：
“那个，小涵....你还是过来帮我下吧。”
“好的，刘先生，奴家可以进去了吗？”
“嗯嗯。”
她走进房间，一眼就看见了林舟那身四不像的打扮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紧接着肩膀微微颤抖。
林舟老脸一红：
“想笑就笑。”
“噗——”小涵没忍住，直接笑出了声，她赶紧低头行礼，
“奴家失礼了，只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腰封系到脖子上的......”
林舟没有接话，自然地张开双臂，示意她过来帮忙。
小涵走进几步，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一动一动。
整个过程，她都靠得非常近，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断钻进林舟的鼻子里。
林舟则浑身僵硬，脸庞微微发烫，只好盯着天花板假装无事发生。
“刘先生，您身材真好。”小涵一边帮他系带子，一边夸他。
“你的也不错。”林舟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。
等她给林舟换好衣服后，小涵背过身子给自己换上椅子上放着的那套红黄相间的衣裳。
“刘先生，我们去听曲吧。”小涵打开房门，走在前面给他带路。
林舟整理了下袖口，跟着小涵走出了包间。
包间外面依旧是那条木质的长廊走道，只是和刚刚相比，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。
他们来到楼下，原先楼下打麻将的那群老头也不知道哪去了，只有每隔几步便站着的侍女，她们双手交叠放在小腹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林舟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问道：
“她们是？”
“刘先生，她们在等客人呢。”
小涵说完继续向前走去，林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，视线始终在两旁站立的侍女上。
林舟觉得她们比起真人，更像是一尊尊被摆放好的瓷人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最诡异的是，一路走来，她们的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林舟在一个侍女前故意放慢脚步，两人的距离不过两米，那侍女依旧低着头，没有看他。
可就在林舟即将走过去时，她放在腹前的右手食指轻微一动，随即恢复了原状。
“怎么了，刘先生？”走在前面的小涵突然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舟笑了笑，继续跟上去。
可当他再次回头的时候，那名侍女已经和其他人一样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。
越往里面走，空气中的檀香味便更浓。
这种香味并不刺鼻，反而非常柔和，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。
他走了几步，脑袋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。
他心中一惊，连忙屏住呼吸。
与此同时，他发现周围的景象似乎也开始发生变化。
原本笔直的一楼走廊，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回廊。
两侧朱红色的木柱一根接着一根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？”林舟故作随意问道。
“刘先生，我们去勾栏听曲呀，”小涵笑眯眯道，
“茶楼一楼可大了，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觉得容易迷路，要是没人带路的话，走上一天也走不到戏园子。”
林舟点了点头，等小涵转过头去后，偷偷朝后看了一眼。
身后早已看不到来时的路口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悠扬的琵琶声缓缓飘来，琴声婉转悠长，如同山泉落石。
“刘先生，到了。”小涵停下脚步，伸手指着前方道。
浓雾被琴声打散，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静静立在那里。
亭中，一位戴着白色轻纱的女人抱着琵琶，低头拨弄着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