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为灵体状态的林舟行动飞快，没一会儿就到了定位附近。
他飘在空中低头朝下看去。
和他预想的超不多，这片区域住的都是打工人，几乎没几个人在这个点还会呼呼大睡。
他数了一下，方圆一公里内只有十六个问号在闪烁。
“希望她在里面.....”林舟深吸一口气，先朝离他最近的一个问号飞去。
一见狭小的单身公寓内，窗帘被拉得很死，床上躺着位三十几岁的白人男性。
他赤裸着身体，鼾声如雷，墙上还贴着几张性感的成人海报。
林舟趴在天花板上扫了一眼便匆匆飞向下一个问号。
第二个问号位于一栋较为高级的住宅楼9楼。
房间的主人是位染着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，她怀里抱着条拉布拉多，睡得并不安稳....
林舟摇了摇头，继续飞向下一个房间。
就这样一直找了十三个问号，他连伊丽莎白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要是剩下来三个都不是伊丽莎白，他就只能把范围再扩大一公里。
“一，二....三十七....六十二。”
“求求了！太上老君耶稣如来佛祖真祖保佑。”
林舟比了个阿门的手势，朝着第十四个问号飞去。
第十四个问号位于一栋废弃公寓楼内，整栋楼几乎没有灯光。
林舟穿过外墙飘进房间。
下一秒，他愣住了。
房间里没有一个人，连家具也被搬空了，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柜子还立在屋子的角落。
可那个代表梦境的黑白色问号却安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。
“我靠？什么情况！”
林舟皱起眉头，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，明明代表梦境的问号坐标还在，可一个人也没有。
他绕着房间飞了两圈，确认这里没有暗门也没有别的隐藏空间，连那个柜子也被他打开检查了两遍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【蚀骨星胎子】坏了？”他伸手戳戳半空中悬浮的问号，毫无反应。
林舟越看觉得越不对劲，按照以往的经验，梦境坐标就和GPS一样，只要问号在，附近就一定有在睡觉的人。
“和玛格丽特的能力一样？”林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，但很快就否决了。
一个拥有隐身能力的超凡者怎么可能会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种地方。
他缓缓落到地面，目光一点点扫过房间。
忽然，他听到柜子底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。
林舟楞了下，顺着声音的方向趴下身子朝缝隙里看去。
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蜷曲在柜子底部，它的肚皮一起一伏，睡得正香。
老鼠也能做梦？
也不对啊！
要是老鼠和别的动物都能做梦，那他一使用【蚀骨星胎子】，满世界都是问号了。
毕竟大多数动物都是昼伏夜出的。
巨大的好奇心让林舟忍不住想要进入老鼠的梦境看一看。
“我还没见过老鼠做梦呢！”林舟嘀咕一句，将术法集中到【蚀骨星胎子】上，进入了老鼠的梦境。
他眼前一黑，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。
等林舟重新睁开眼的时候，他的耳边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他楞了下，开始左右环顾起来。
眼前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下水道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奶酪，反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室，几十个人正埋头在电脑前工作，墙壁上还挂着一行标语。
【奋斗创造未来，努力改变人生】
林舟缓缓低头，发现自己正站在办公室的中央。
而他前方工位上，一个戴着工牌的年轻男人穿着格子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疯狂敲击着键盘。
他的桌山摆着一堆能量饮料的空瓶子，电脑屏幕上则是一连串林舟看不懂的代码。
“程序员？”
“一只老鼠的梦里还有程序员？”
林舟趴到地上找了半天，工位底下，垃圾桶后面，茶水间甚至连打印机盖子都掀开检查了一遍。
别说老鼠了，连根鼠毛都没看到。
“嘶.....”
正纳闷着，办公室玻璃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一个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铮亮的壮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，胸前挂着总经理的工牌。
他拍拍手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工作看向他。
他咳一声，露出一副还算和蔼的笑容：
“各位，你们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为公司服务！”
办公室十几个人目光一致地看向总经理异口同声道。
“感谢各位为公司的辛劳付出，嗯，是这样的，你们也知道我们公司最近业绩不是很好，为了公司能够蓬勃发展，我决定从今天开始，公司实行内部淘汰制度。”
“每个月进行一次排行，连续两个月排行倒数的员工将被我们优化。”
“当然了，有罚也有奖！每个月排行前二的员工将格外得到两斤的奶酪奖励！”
他说完，身后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男子推着摆满奶酪的小推车走了进来。
看到满满一车的奶酪，所有员工爆发出欢呼。
林舟这下有点理解为什么这是老鼠的梦了.....
总经理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：
“还记得我们公司的口号吗？”
“奋斗创造未来，努力改变人生！奋斗创造未来，努力改变人生！”大家机械着重复这句话。
“对！人生是用来奋斗的！不努力的人这个月连奶酪也吃不上！”总经理继续给大家洗脑。
“说得好！”
“老板英明！”
“为了奶酪！为了工作！”
‘怎么老鼠也搞这一套....不过版本还是落后了一点。’林舟抽了抽嘴角，决定再看一会儿。
“杰瑞！”老板突然脸色一沉。
角落里，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程序员猛地抬头：
“到！”
他脸色发白地走到老板面前，老板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你已经连续三个月绩效不合格了！码字效率低下！弄出来的都是什么垃圾！”
“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！不要用AI！不要用AI！用多了是会被它屎化的！”
“我让你写的那个程序还没写出来？你看看都多久了！”老板越说越气，吹鼻子瞪眼道。
杰瑞低着头不敢看老板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：
“老板，你吩咐我的是你的私活.....”
老板一听，气不打一处来，指着杰瑞骂道：
“程序员不能为了工资才去写代码！就像妓女不能因为性欲才去接客！这是一个道理！让你加班！让你写代码是为了训练你！提高你的能力！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！”
“我....我...”
“你什么你！你现在被我开除了，明天不用来了！这个月的奶酪也没你的份，滚吧！”
“可老板....这个月的奶酪是我的劳动所得啊....”
“你又没签合同！有本事你去告我啊！赶紧滚蛋！”
杰瑞看了看老板，又看了看一旁的同事，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工位，一边低头摸着眼泪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‘一只老鼠的梦想居然是当社畜？’林舟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杰瑞有些于心不忍。
反正这里是梦境，他又是梦境的GOD，帮他一把也无所谓。
林舟打了个响指。
轰！
下一秒，杰瑞的工位前凭空出现了一大堆厚切奶酪，堆得和小山似的。
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奶酪吸引了目光，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
他直接扑上去咬了一大口。
“真的！”
“是真的奶酪！”
“我发财了！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去你妈的工作！老子不干了！”
他激动地满脸通红，抱起一块奶酪就狂啃起来。
一时间，办公室里无数同事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他们不是不想过来一起分一杯羹，而是被林舟定住了身体，无论怎么发力也动弹不得，只能看着杰瑞大快朵颐。
就在杰瑞吃得正爽时，整个梦境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。
咔嚓！
地上出现了一丝裂纹，紧接着，办公室彻底崩塌。
“卧槽？”林舟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件空空荡荡的房间。
柜子底下，那只灰扑扑的老鼠钻了出来，它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然后又看向林舟的方向。
一人一鼠四目相对。
‘他能看到我？’
“人类？你怎么会出现在本鼠的梦里？”老鼠两脚站立，双手交叉抱胸，一脸高傲地看着林舟。
‘还会说人话？’林舟下意识看向老鼠，又侧头看了看四周。
“老鼠成精了！？”
“去你的，本鼠可是高贵的鼠王血脉！哪有成精一说！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看你才是成鬼了！飘在空中，连个实体都没有。”
叽里呱啦说啥呢！看完一脱鞋拍死你！
林舟操起鞋子就要干他。
“你胆敢对本鼠不敬！吃我一击！”老鼠的尾巴上蹿出一抹火花砸向林舟。
‘居然还是只超凡老鼠！想不到老鼠还有超凡血脉.....’
“我没有恶意！”林舟后退一步，摆了摆手。
“你如何证明！”老鼠说完后楞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些什么，“你就是梦里给我送奶酪的人吗？”
‘这老鼠有点东西啊，他进入马可的梦境都没察觉到，居然被这只小老鼠察觉到了。’林舟切上笑容道：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