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一顶灰色的帐篷前停下，马可伸手掀开门帘，帐篷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。
篷内摆着一张发黑的木桌，桌后坐着两个人，是对天残地缺组合。
左边坐着位老头，他双眼蒙着黑布，手里捻了串骨珠。
右边则是个瘸腿老太婆，一边剖着花生米，一边塞到那老头嘴里。
听见有人进来，老头别开她递来的花生米，开口道：
“算命一百，寻人两百，政府单位三倍价。”
“老头子，我都老客户了，便宜点啊，”马可左摇右晃地走了进来，给自己拉了条椅子就坐下。
“你都赊了多少了，老婆子我还让你进来都算给你面子的了。”
“诶，老太婆，你这么说就不对了，我都给你介绍了多少客户了，”马可抓了把花生米到自己胸前吃了起来。
老太婆一听面色涨红，抬起压在屁股下那条萎缩的小腿，翻出本账单来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！你那几个同事帐都挂在你的名下！”
说着，她沾了口唾沫翻起帐来。
“诺。”她把账本推了过去。
马可接过一看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好几个名字，其中欠账最多的是凯瑟琳，一共挂了八次帐在他名下。
“妈的...”马可抽了抽嘴角，“就不应该把这群人介绍到你这来...”
林舟也凑在旁边看了眼账单，不禁问道：
“你们FATB查案都靠算命？”
“人家也是异能者，还有预测能力，不问白不问，”马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要是都靠监控的话，咱俩今天还需要来着？”
好像说的也对......林舟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，不如坐下来看看到底有啥说法。
他从门口拉了条椅子在马克旁边坐下，安心吃起花生来。
“又死人了？”老瞎子问道。
“哼，这狼心狗肺的小子没事会来找我们俩糟老头子？”老太婆回怼。
“这次过来是真有事想要找你们帮忙。”马可把几张失踪者照片推过去：
“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。”
老太婆接过照片看了看，朝他比了一个一的手势。
“一百？”马可喜出望外，马上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美金。
老太婆摇摇头：
“一千。”
“不儿！你们这最贵的收费才两百，怎么就一千了！！”
“再说加一百。”
马可把衣服和裤兜口袋当着老太婆的面翻了出来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我就这一百元了。”
“一千一。”
“好兄弟，借我点钱呗.....”马可搂住林舟肩膀，“咱俩这么多年好兄弟了，一起出任务，一起出生入死......”
“谁和你多年好兄弟上了，”林舟白了他一眼，扭头看向老太婆，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，“普通同事，普通同事。”
“兄弟，你听我说，这任务是不是我们第一支队的共同任务？”马可把林舟拉到帐篷外，低声说，“既然是一个任务，要是做不成，老大是不是会骂我们？”
林舟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摇了摇头：
“我是实习生，随时可以背锅走人。”
“这样好了，”马可说，“回去后你和老大打报告，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，再外加请你顿饭，够仗义不？”
“行。”
两人重新回到帐篷内。
“老婆婆，刷卡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！”她从背后拿出一个刷卡机和打印的二维码，“支持银联和Ali Pay。”
林舟付完钱后，老婆子立刻掏出一个铁盒，又在桌上铺了块印有星空的布。
塔罗牌在桌布上铺开，那老瞎子忽然坐直起来，他拿出一根细香，手指轻轻一搓，香竟自己燃了。
灰白烟气缓缓升起，帐篷里的光线仿佛暗了几分。
老太婆将塔罗牌摆成十字形状，老瞎子捻着骨珠，嘴里低声念叨：
“失者有路...路有影...影下藏人......”
十几秒后，香灰全部落尽，铜炉里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火星。
老太婆抬起压在牌面上的手，抽了三张牌出来。
【倒吊人】、【月亮】、【宝剑十】。
老太婆盯着牌面看了会儿，用指甲点了点桌面上的三张牌，开口道：
“倒吊人为饵，月亮遮脸，刀不在手......”
说完，老太婆便不再说话，低头继续剥起花生来。
马可等了半天，发现真没下文，问道：
“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多谢，走了林。”
他站起来就准备走。
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。
一般老太婆说得这么少，说明要找的人本身也是超凡者，命数被遮住了，她看不太清，只能把牌面吐出来，剩下的靠他们自己猜。
“等等...”林舟忽然开口。
之前在国内混饭吃的时候，他曾粗略研究过一点塔罗。
不过后来来了美利坚，发现这边的年轻人更喜欢找东方人算命，就索性改学面相和风水去了，塔罗反倒没深入学。
但基础牌意，他还是知道一些的。
倒吊人+月亮+宝剑十，这组合怎么看都不是好牌。
月亮代表隐藏，倒吊人代表肉体或精神的牺牲，宝剑十代表死亡....
“不是纪尧姆！”林舟对着马可道，“月亮遮脸，代表藏着东西，没说真话，刀不在手....”
他说到这里，脑海里忽然闪过黄启山那张总带着几分讨好和委屈的脸。
一个被人看不起、擅长挑动情欲、永远躲在幕后的人….
一个被他之前忽略的问题，突然冒了出来。
从头到尾，黄启山都只交代了卡尔的案子。
那七个失踪者，他几乎一句没提，像是在刻意避开，还把一切都推到了纪尧姆和纳沃利兄弟会身上。
可问题是，他一个野生超凡者去替另一个超凡者谋杀一个上市公司CEO图啥呢？
包括战斗的时候也是一击就倒....再到审讯室里三句话就出卖纪尧姆，承认自己诱惑卡尔...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他故意而为之。
不为金钱...不为名利...只能是...
序列晋升法！
林舟恍然大悟，站起身就往外跑，出门的时候还撞到了马可：
“我知道了！我知道了！”
“诶诶诶！”马可追了上去，“发什么疯！”
“上车再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