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持冷静!”许鸿毅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利刃,瞬间切开了恐慌的迷雾,
“记录所有数据,严格执行我们的流动性应急预案。埃琳娜,报告主要交易对手风险敞口!”
“是!”埃琳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快速汇报,
“我们与雷曼的直接衍生品敞口通过净额结算协议(Netting)和抵押品隔离,风险可控。
但间接风险…无法估量!
货币市场基金Reserve Primary Fund因其持有雷曼商业票据,已宣布‘跌破1美元净值’(Break the buck),这引发了整个2.6万亿美元货币市场的挤兑潮!我们的部分现金管理…”
“索菲亚!”许鸿毅打断她,“立刻将我们所有非核心现金头寸,全部转入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和国债!立刻执行!”
“本!监控我们空头头寸的流动性!寻找一切可能的平台机会,但未经我允许,不许主动平仓!”
“陈迅,丹尼尔!运行极限压力测试,测算在交易对手连环违约和最极端流动性枯竭情景下,我们的头寸和资本金状况!”
他的指令在市场的电闪雷鸣中,清晰、冷静、有条不紊。
他的团队像暴风眼中的战舰,在船长的指挥下,顶着滔天巨浪,严格执行着既定的生存程序。
整个白天,市场如同自由落体。
恐慌不再是情绪,而是成了 tangible(可触摸的)的现实。
每一分钟都在见证历史。
交易员们面色惨白,高管们的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
许鸿毅几乎没有坐下。
他不断地接听着来自乔·约翰逊、风险委员会、甚至联席总裁办公室的紧急问询电话。
他的回答始终一致:“我们的头寸是市场暴跌中唯一的保护垫。
当前风险并非我们的方向错误,而是全系统的流动性和交易对手风险。我们必须坚守,并准备应对更极端的状况。”
傍晚收盘时,道琼斯指数暴跌超过500点,创“9·11”事件以来最大单日跌幅。
金融体系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许鸿毅将团队召集到一起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魂未定。
“今天,我们见证了历史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雷曼的破产,不是危机的结束,而是全球金融体系全面信用冻结的开始。
我们过去半年的所有布局,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孤独,都是为了这一刻。”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:“我知道大家很累,很震撼。
但最艰难的时刻还未到来,我们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、更加谨慎。解散,明天…将是另一场战斗。”
众人默默点头,他们看着许鸿毅,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限的敬佩。
是他们眼前的这个人,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和嘲笑,带领他们在这片毁灭的海洋上,建造了一艘诺亚方舟。
许鸿毅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窗外,纽约的灯火依旧,但他知道,这座城市的心脏,已经停跳了。
他打开系统界面,那代表浮盈的数字,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跳跃式增长。
45亿…48亿…50亿美元…
但他关注的,并非这个数字本身。
他看到的,是系统界面深处,那随着他精准预言应验和巨大影响力扩散而疯狂飙升的【成就点】。这,才是他真正的战略储备。
2008年9月16日- 10月初
雷曼兄弟的破产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巨大的多米诺骨牌,全球金融体系开始了令人绝望的连锁崩塌。
9月16日,在美联储紧急提供的850亿美元贷款支持下,美国国际集团(AIG)被实质性国有化,避免了 immediate的倒闭。
这一行动非但没有安抚市场,反而加剧了恐慌——连AIG这样的保险巨头都需要救助,还有谁是安全的?
9月17日,货币市场挤兑潮达到顶峰,超过5000亿美元资金逃离商业票据市场,全球企业短期融资渠道被彻底切断,实体经济面临窒息风险。
9月18日,美联储、欧洲央行、日本央行等全球主要央行宣布联合注入超过3000亿美元流动性,但市场毫无反应,信任已经完全崩溃。
9月19日,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向国会提交了一项7000亿美元的不良资产救助计划(TARP)草案,试图购买银行体系内的有毒资产,以稳定金融市场。
…
市场在“即将获救”的憧憬和“救助无效”的绝望中剧烈震荡,但每一次反弹都更加脆弱,每一次下跌都更加惨烈。
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,许鸿毅的“全球宏观策略与特殊机会组”,成为了高盛这座摇摇欲坠的宫殿中,唯一闪烁着夺目光芒的殿堂。
他们的空头堡垒,迎来了疯狂的、前所未有的价值兑现。
ABX指数彻底崩盘,BBB-层级跌至个位数,几乎归零。
其暴跌的斜率,连最悲观的空头都感到匪夷所思。
各大金融机构的CDS利差不断刷新历史纪录,购买保险的成本高昂到天际,而许鸿毅团队作为卖方,收取的天价保费和合约价值飙升,带来了滚滚利润。
由于他们布局极早,成本极低,且头寸规模巨大,市场的每一次恐慌性下跌,都直接转化为他们账面上以亿为单位的浮盈增长。
风险控制室几乎24小时运转。
陈迅和丹尼尔的模型每天都在刷新盈利的上限和风险的下限。
埃琳娜和索菲亚则像警惕的哨兵,死死盯住每一个交易对手的评级变动和抵押品价值,确保巨额利润不会因对手破产而化为乌有。
本杰明·罗斯则在几乎凝固的市场中,艰难地寻找着稀少的流动性窗口,执行许鸿毅下达的、小规模的战术性获利了结指令,以积累宝贵的现金储备。
10月3日,TARP法案在经过一番波折后,终于由国会通过并由总统签署。
就在同一天,许鸿毅在他的办公室,召开了团队的核心会议。
巨大的液晶屏幕上,显示着最终的业绩报表。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,只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许鸿毅转过身,面向他的五位核心成员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陈迅、埃琳娜、丹尼尔、索菲亚和本杰明·罗斯每一张因极度疲惫和兴奋而显得苍白的脸。
“各位,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过去三周,我们共同经历了金融史上最黑暗的时刻。也正是在这片黑暗中,我们见证了…我们自己所创造的奇迹。”
他指向屏幕。
屏幕上,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数字,赫然呈现:
总浮动盈利:$7,000,000,000.00
70亿美元。
整个下半年,在全球金融废墟之上,创造了70亿美元的净利润。
没有欢呼,没有尖叫。
五位团队成员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,仿佛无法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。
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有人眼眶瞬间红了,有人身体微微颤抖。
极度的压力释放后,带来的是巨大的虚脱感和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。
这不是交易,这是神迹。
而带领他们创造神迹的,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人。
许鸿毅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。是你们的专业、坚韧、和在绝境中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,共同铸就了这座丰碑。
高盛的历史,华尔街的历史,将会铭记你们的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极其严肃:“但是,从现在起,我要求你们,对最终盈利数字,绝对保密。
对部门外的任何人,包括其他部门的MD,只能使用‘取得了显著盈利’这样的模糊表述。这是命令。”
所有人都立刻点头。
他们完全理解这个命令的深意。
70亿美元这个数字太过骇人听闻,它带来的将不仅仅是荣耀,更是无法想象的嫉妒、贪婪、审查和难以预料的危险。
在高盛这个政治生态复杂的地方,过分的耀眼,有时意味着毁灭。
很快,高盛最高管理层收到了这份绝密的业绩报告。
CEO办公室在震惊之余,第一时间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。
所有知情者被要求签署额外的保密协议。
这个数字被列为公司最高机密,仅限于不到十人的核心决策圈知晓。
然而,巨大的成功如同怀揣巨鲸,如何能隐藏其形?
尽管具体数字被严格封锁,但“许鸿毅的团队在本次危机中获得了惊人到难以置信的利润”这样的模糊信息,以及他们部门逆势扩张、奖金池预期爆棚的迹象,依然像病毒一样,在高盛内部,并迅速通过猎头、竞争对手和媒体,扩散至整个华尔街。
许鸿毅,这个名字,成了一个传奇,一个符号,一个在末日天启中唯一身穿金甲、毫发无伤并且收割了巨额财富的“死神”或者说“神祇”。
华尔街对他的情感,复杂到了极点:敬畏、崇拜、嫉妒、恐惧,以及一种强烈的好奇——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他下一步要做什么?